而现在,他最怕的,就是再也没有人这样认真地接住他的废话。
浩一的手轻轻落在昱辰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昱辰耳中:
他终于明白:
雨声渐渐远去,屋内的灯光却显得格外温
。昱辰抬起
,眼睛红
,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他握紧浩一的手,声音带着鼻音,却异常坚定:
“先生,您知
吗?我昨天梦见自己回中国了,可是梦里没有您,我就一直哭……醒来发现枕
都
了……我没敢告诉您,怕您担心……”
“先生,以后我给您断后……您先走,我断后……但您现在不许走……您得留下来,听我讲一辈子的废话……”
而古宅的茶室里,灯光一直亮着。
一个十八岁的中国少年,守着一个七十岁的日本老人,用最笨拙却最真诚的废话,抵抗着风雨,也抵抗着时光最无情的暗
。
浩一的呼
终于平稳了一些,眼
动了动,慢慢睁开一条
。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神虽然虚弱,却第一时间找到了昱辰的脸。
浩一看着他,眼角忽然
了。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尽全力回握了昱辰的手。那一握,虽然微弱,却重得像承诺。
只是那个能在雨夜里,依然认真接住他每一句废话的人。
“昱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原来“有人听你说话”,真的可以让人安心到哭出来。
“先生……您听得到吗?我今天在画室画了您……我把您画得特别温柔……眼睛里还有光……您醒来一定要看……”
“不会的……我……还想听你说……飞机餐难吃……颜料用完了……想家却不敢打电话……这些废话……我都想听……”
“傻孩子……”浩一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贯的温柔,“我……还在……听着呢……”
而他最怕失去的,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爱情,
那一夜,京都的秋雨下了一整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雨声渐渐小了一些,却仍未停歇。昱辰就这样跪坐在榻榻米上,一刻也不敢松手。他开始不停地说废话,像要把自己所有的恐惧都通过这些话倾倒出来。
昱辰深
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找出浩一的药盒,按照医生之前教的方法,先给浩一
了一片速效救心
,然后用被子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完这些,他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也
透了,却顾不上换,只是紧紧握着浩一冰凉的手。
昱辰猛地凑过去,额
几乎贴到浩一的额
,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浩一的脸颊上:“先生!您醒了……您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以后再也没人听我讲废话了……”
浩一艰难地抬起手,颤抖着
了
昱辰脸上的泪水。那动作轻得像羽
,却让昱辰的心瞬间被填满。
“今天颜料又用完了,群青色那种……我本来想自己去买,可是想到您上次半夜帮我买颜料,我就忍不住想笑……先生,您那时候说‘赶紧画,别感动’,其实我感动得要死……”
,听他抱怨飞机餐难吃。
昱辰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他把脸埋进浩一的
口,肩膀剧烈地颤抖:“先生……您别再淋雨了……我真的好怕……怕您突然就不在了……怕再也没有人认真问我‘今天想说什么废话’……”
“还有……我转学手续已经完全办好了,以后我每天都可以回来……您别赶我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