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衣料子很，灯光下面有一层暗暗的光，剪裁很好，一看就很贵。

        “你他妈――”穿格子的伸手过来，手指快戳到我脸上了。

        这件事不对劲。

        因为他在看这个男人的衣服和表，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人不能惹。

        但这个人不一样。他的那种感觉不是位置给他的，是他自己的。

        “没事吧？”

        他的另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姿态很放松，像是不经意间路过，顺手了件事。

        声音更近了。酒味也更重了。

        我没抬。

        声音从右边传过来。黏糊糊的，全是酒味。

        他手腕上着一只表。

        一个穿深色夹克，一个穿格子衬衫，脸都红红的，眼睛都浑浊浊的。

        穿夹克的愣了一下。“是啊，怎么了？”

        “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哥哥陪你喝两杯？”

        不我穿成什么样，不我去哪，没有人会凑上来。

        我没说话。

“美女，一个人？”

        穿格子的也在看。他看了看大衣，看了看表，又看了看男人的脸。

        穿格子的拉了他一把，两个人跌跌撞撞走了，消失在吧台后面。

        我没躲，我在想一件事。

        我在看他的脸，鼻子塌的，眼袋很重，手上没戒指，但无名指上有一圈白印。

        穿夹克的那个手搭在我椅背上，穿格子的那个手撑在桌子上，两个人都往前倾，靠得很近。

        表盘闪了一下，我看到了那个蓝色的指针。积家翻转。铂金款。限量两百只。

        没有碰到。

        “那喝完酒就回去。”我说。“别站在这儿。挡光了。”

        扣住夹克男手腕的那只手，力不大，但位置很准。

        穿夹克的伸手来抓我的手腕。

        表情很淡，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我在这座城市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有人在酒吧里跟我搭过讪。

        “两位，”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听起来很礼貌，但那种礼貌是假的，“这位小姐说了不想被打扰。听不明白？”

        那么这两个人，是从哪来的？

        男人收回手，低看我。

        两个男的站在我桌子旁边。

        这些信息不需要想，就自动冒出来了。

        那双眼睛看着夹克男的时候，里面有一种东西。

        从来没有，不是因为我长得不好看，是因为所有人都知我是谁。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扣住了他的手腕。

        “你们是这家店的客人？”

        不是我的手。

        “美女，跟你说话呢。”

        穿夹克的笑了一下，出一排黄牙。

        穿夹克的不笑了。穿格子的脸从红变紫，像猪肝。

        一个男人站在桌子旁边。很高，穿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衣。

        夹克男脸涨得通红，想抽手抽不出来，想骂人嘴张开又闭上了。

        我看着他。

        不是我定的，但所有人都知。

        这座城市有它自己的规矩。有些人，你不能碰。

        沈氏集团的大小姐，厉景琛的未婚妻。

        安静了一秒。

        这是规矩。

        “跟你说话呢，聋了？”穿格子的声音很尖，听着刺耳。“我哥好好跟你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慢慢抬起。

        以前过，现在不了，要么离婚了，要么刚摘了。

        刚好卡在关节那里，让夹克男整条手臂都使不上劲。

        夹克男终于把手抽出来了，往后退了两步。

        男人的脸很年轻，不到三十。眉很高，鼻子很直，下巴很尖。

        但他的眼睛不是淡的。

        我侧过。

        是那种见过很多大场面的人才有的、不用说话就能让人害怕的东西。

        这种眼神我见过。在董事会上，在谈判桌上，在那些真正有权力的人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