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建议是去找那些新贵族，他们有钱，你是圣庭修女这件事其实比他们面很多。”

        通透、冰冷，什么都映照得进去。

        那种红是从那个从未被父亲牵过手的孩子腔里涌出来的，真真切切的酸楚。

        “里是五百金币的支票，”威廉说，“够你在翡翠城置上一栋小宅，或是在大陆随便哪一座城镇从来过。”

        威廉望着她，那双碧绿的眸子没有闪避。

        威廉凝视着她，那双碧绿的眼眸在白昼的光线下仿佛两块打磨过的玻璃。

        “我给你一句忠告，”威廉接着说下去，声音比方才压低了些许，像在诉说一件自己并不情愿启齿、却又不得不启齿的事，“离路易斯远些。”

        “很少有修女能读下去蒸汽机的技艺，就连很多男人都会觉得难以阅读，读得懂的人喜欢把自己关起来造发明”

        未曾署名的棕色信封很厚实，封口钤着兰凯斯特家的家徽，银隼栖息于金橡枝。

        威廉注视着她，那双碧绿的眼眸里浮起一种科迪莉亚读不懂的意味。

        科迪莉亚搁在膝的手指攥紧了。

        “拿着这笔钱，离开路易斯。你有着让人无可指责的，是个聪明的孩子，又有圣庭的履历，其实你想嫁给一个小贵族也不是难事。”

        他绕回书桌后面，自抽屉里摸出一只信封，搁在她面前。

        威廉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望向花园里的路易斯。

        她的嗓子在发抖，目光却半点不避，“您觉得我是个心思重的人，拿您儿子的情分当梯子往上爬。“

        “我的意思是，”他没有吝啬对科迪莉亚的称赞，“你聪慧得过了。”

        指甲陷进裙料里去，可她的面庞上看不出半分裂隙。

        “也许我只是喜欢他？也许我喜欢他叫我科迪莉亚的方式，也许我喜欢他在蒸汽车上给我让座的样子，也许我喜欢他看我的眼神――”

        嘴角仍挂着那一抹不多不少、微微扬起的弧度，眼里仍着那种温驯的掺了一丝好奇的目光。

        “您觉得一个渔村里爬出来的丫，没有贵族父母，没有响亮的姓氏，就不碰爱情这回事，对吗？“

        “我不知，“他最终说，“也许分不开，也许分得开。但这不该由我来替路易斯拿主意。“

        “路易斯告诉了我很多关于你的事情，你在圣庭的图书馆里读过大陆史，读过蒸汽机技艺，读过异族志，读过诗集，读过法典。”威廉并未回。

        “求知若渴，这是很好的优点。”威廉转过来望向她，“但放在一个渔村出的姑娘上，这不寻常。”

        “我很欣赏你。”

        科迪莉亚望着那信封，纹丝未动。

        “我相信你喜欢他，”他说，“我拿不准的是――你所喜欢的，究竟是他这个人本，还是他后所附带的那一切。”

        “一选择题？”科迪莉亚重复，声音里的颤抖比方才又显明了几分，“您认为我――您认为我接近路易斯，是贪图他的钱财？”

        “可您有没有琢磨过――“

        他把信封又往她那边推了推。

        “收着吧。“

        “我未曾这样说，”他，“路易斯喜欢你，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动心，我不愿毁了它。”

        威廉沉默了一瞬，方才说：“我在给你一选择题。”

        “无可挑剔得过了？”她把这句话复述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些许困惑，“兰凯斯特先生，我恐怕没能领会您的意思。”

他停顿了片刻。“你是个无可挑剔的见习修女，无可挑剔得过了。”

        科迪莉亚膝上的手指又攥紧了几分。

        “这有什么问题吗。”科迪莉亚应。

        “兰凯斯特先生，”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分量拿得恰到好的、受了伤的微颤，“您这是在给我钱财，叫我离开您的儿子？”

        “可您不信我是真心喜欢他。”科迪莉亚说。

        路易斯正在那株橡树底下往复踱步，隔不多时便朝书房的窗张望一眼，活像一个等候判决的囚徒。

        威廉看了她很久。

        科迪莉亚的心遗漏了一拍，她的神色纹丝未动。

        科迪莉亚站了起来，她的眼眶泛红了。

        “这两样，分得开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