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芝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我没有恶意啊，”女生轻笑了一声，转过来面对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是看在同班的份上，想提醒你一句，最好不要在他上浪费太多心思。你也知我们在学校待不了没几天了，跟他们这种按就班的文化生，终究不是一路人。”

        梁以宁关掉水龙，有些戒备地侧过脸：“什么意思？”

        梁以宁心里咯噔一下，手心瞬间沁出一层薄汗。不知这人到底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又听去了多少。

        去A市集训？

想上什么学校我爸一个电话都能给你安排。”梁以宁和其他人一样在一旁吃瓜憋笑。而他只是着式耳机，一边无可奈何地笑着低刮颜料，一边摇晃脑地碎碎念：“哎，真是要死了要死了。谁来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果然他是来找你的。”那女生偏了偏，收起口红，语气里带着笃定。

        很像的人？

        “不过，你眼光真的很不错。”那女生并没有因为她的冷淡而退缩，反而双手抱靠在洗手台边，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凌越……可比周逸那种大众款的小白脸有魅力多了。说实话，从开学第一天见到你，我就觉得……我们俩其实是很像的人。”

        可内在，他们完全不同。

        在后来对林疏雨寥寥的观察和探究里，梁以宁只觉得这个男生的上叠满了Buff。

        糟了。

        梁以宁强压下紊乱的心，面上依旧维持着淡定，一边拧开水龙洗手，一边敷衍：“你想多了，我们只是刚好认识。”

        他念着全市最好的重点高中，在大家还在苦哈哈地临摹枯燥的几何时，他已经能默写出结构复杂的石膏像，且极其有自己的美学见解和作画风格。他高高瘦瘦的，后脑勺总扎着一个短短的小辫子，校篮球队成员，还喜欢打游戏。

        阳光、开朗、文艺、幽默，偏偏还特有情商，懂得照顾每个人的情绪，从不让人尴尬。这个画室聚集了来自不同学校的学生，老师也有男有女，可从学生到老师，没有一个不喜欢他。

        她直觉陆倩薇对那两个男生的事知得不少。再怎么说也一起当了两年的同学了。

        这两个字像一细小的针，在梁以宁心尖上轻轻扎了一下。

        女厕隔间里有些闷热，她下意识地用指尖蹭了蹭自己到现在还微微红、有些发麻的嘴，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在阴暗楼梯间里，凌越贴在自己耳边、黏腻又霸的息声。

        走心？

        她听说过这个名字，开学第一天就听前桌对她进行私下抨击了，说她行事作风大胆、感情史丰富，在女生堆里风评毁誉参半，并被告诫不要和她在一起玩。

        “嗯，”梁以宁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着指，“我知了，谢谢提醒。”

        听到这个消息，梁以宁的第一反应不是失落，反而在心底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反正就像她刚才跟小芝嘘的那样，她和凌越之间本来也就是走肾的水情缘，在最后的日子里享受当下，等长假一过，新鲜感也散得差不多，各奔东西，谁也不耽误谁的未来。

        那不是正好吗！

        不一样嘛。和林疏雨完全不一样。

        当梁以宁收起手机，推开有些发紧的厕所木门时，原本满脑子的盘算在看清洗手台前的影后，瞬间凝固了。

        梁以宁这才发现她的指甲上涂了淡淡的色指甲油。

        她伸出一只手，歪着冲梁以宁大方一笑：“我是陆倩薇，正式交个朋友吧？”

        “哦对了，凌越他是八班的吧，他们班主任是年级教导主任……约会的时候，小心点，别被抓了。”陆倩薇说。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外形上，凌越和林疏雨其实有点相似。都是高个子、大长、朝气蓬的帅哥。

        “说好只走肾，你真对凌越走心了？”

        “你……认识凌越和周逸他们啊？”

        于是她说：“我还没想好。”她决定了，在她彻底想清楚之前，要是凌越再追问她，她就按林疏雨的形象回答他，总比自己乱编一个人来的安全。反正只要不说名字就好了。

        不过，陆倩薇刚才那番话说到她心里去了。于是，她还是伸出手跟她握了一下：“梁以宁。”

        “很熟。”

        “你不知吗？”那女生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国庆十一长假一结束，两个美术班就要集打包去A市封闭式集训了，明年三月份校考全结束才会回学校。满打满算，我们在本校也就剩一个月的时间了。”

        梁以宁在心里无声地嗤笑了一声。她才不会把自己搞得到树敌呢。

        同班的一个女生正站在镜子前补口红。听到隔间的动静，她从镜子里转过视线，手里着口红，正饶有兴趣、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梁以宁。

        其实第一次看到凌越的背影时，梁以宁有一瞬间的恍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