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只手只是轻轻落在她，摸了摸她透的发。动作很轻，甚至可以说是……温柔？

        【无面主妇对她太温柔了，温柔得可怕】

        厨房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炖锅还在灶台上，冒着微弱的热气。

        白雾凛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字。

        弹幕飘过一条醒目的金色字：

        【哭了？正常】

        她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放在白雾凛面前。汤很，表面浮着一层油花，看不清底下是什么肉。

        跑。

        “你一定饿了。”无面的女人说，声音依然温柔，“妈妈炖了汤。”

        女人拿着干巾回来，仔细地、轻柔地拭白雾凛的发。她的动作很熟练，就像真的母亲在照顾女儿。白雾凛僵地坐着，任由那双没有温度的手摆布。

        【警告：副本心规则正在为个“白雾凛”扭曲】

        白雾凛的呼停了。

        【至少她还活着，上一个进这个副本的新人三分钟就被成汤料了】

        “我……我想回家。”白雾凛小声说，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你叫什么名字？”女人问。

        不是被抹去，不是受伤，就是一片平坦的肤，像还没画上脸的纸人。但女人说话时，那片肤会微微起伏，模拟出口型的变化。

        我们家？

        “小凛。”女人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似乎带着笑意，“很好听。你是我们家今天的新成员。”

        【祂们好像……很喜欢这个新人？】

        这条弹幕很快被刷过去，但又有新的出现：

        她转离开厨房，脚步声逐渐远去。

        【有好戏看了】

        那东西有着人类的大致轮廓，但肤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缓慢蠕动的内脏和血。它的脸是模糊的，像隔着玻璃看人。听到动静，它转过——如果那能叫的话——用两个空的黑色窟窿“看”向白雾凛。

        白雾凛独自坐在餐桌旁，面前是那碗已经不再冒热气的汤。她看着汤面上自己的倒影，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一颗砸进汤里，漾开细小的涟漪。

        那张脸上没有五官。

        【无面主妇亲自端汤，这待遇我混了五个副本都没见过】

        【数据异常，正在上报】

        白雾凛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那个背影。

        四张空白的脸，对着镜微笑。

        她想妈妈，想爸爸，想家里温的床，想明天约好的甜品店。

        “不……不用了，谢谢。”她听到自己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女人关火，转。

        女人发的动作停了。

        “白……白雾凛。”

        白雾凛盯着那碗汤，又抬看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她应该尖叫，应该逃跑，但像是被冻住了。她只能看见自己映在光洁汤匙上的倒影，苍白的脸，漉漉的发，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她转想逃回厨房，却脚下一，

        白雾凛闭紧眼睛，等待碰，或者更糟的事。

        “这里就是你的家呀。”女人最后说，声音依然温柔，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乖乖的，妈妈去给你拿干净衣服。你不能一直穿着衣服。”

        刚探出，就僵住了。

        白雾凛抹了抹眼泪，深一口气。哭没有用，她得想办法离开。可是怎么离开？门在哪里？窗呢？

        【卧槽直接上面容缺失版！这新人什么质？】

        白雾凛倒退一步，后背撞在门框上。

        那东西站起来，朝她走来。它的动作不协调，关节像是反向弯曲，每一步都发出黏的声响。

        白雾凛看向厨房其他地方。透过拱门，能看到客厅一角，老式沙发，木质茶几，墙上挂着全家福照片。照片里，无面的女人和无面的男人站在一起，中间是两个也没有脸的孩子。

        【上报？上报给谁？监察组？】

        【不对劲，很不对劲】

        弹幕这时变得稀疏，偶尔飘过几条：

        弹幕炸了：

        她不敢哭出声，只是肩膀轻轻颤抖。长发半干，散在肩，发梢还滴着水。睡裙黏在上，又冷又不舒服。

        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发着会感冒的。”女人说，转去拿巾。

        无面的女人歪了歪，至少白雾凛感觉她在歪。那片空白的脸对着她，沉默了几秒。

椅子。她犹豫着，选了最近的一把坐下。椅子很，她坐得很直，双手放在并拢的膝盖上。

        然后女人伸出手。

        【那几位肯定也在看吧？这种异常波动……】

        她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向厨房门口，想看看客厅的情况。

        【等监察组的报告吧】

        【有没有大佬解释一下，这种异常偏好是怎么回事？】

        不，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