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宇不是简单地“主持家庭”而已。他是把女儿的所有习惯、所有小细节，都记在心里、写在纸上，然后默默执行。她却连这些字条都从来没认真看过。

        “要记得周三学校只上半天课，小千会去同学家，等我下班再接她回家。”

        “天气转凉，要提醒徐婉加一件外套再出门。”

        “对不起，妈妈今天……”话到嘴边，又不知该怎么说完。

        “小千的早餐最爱饭团  米浆。”

        她靠在沙发上，觉得全的力气都被抽走。白天公司还有堆积如山的案子，晚上回家却是另一个完全陌生的战场。她甚至还搞不清楚小千几点放学、早餐该买什么、那些检查要怎么理。

        “嗯。我和同学一起走回来的。”小千面有难色地问：“你以前...也都是自己走回家吗？”她小声回答：“没有，以前爸爸都会来接我……”

        这些字条有的是最近写的，有的是好几个月前的，边角都微微卷起。徐婉一张张看过去，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眼眶越来越红。

        窗外，路灯一盏盏亮起。这个家，过去总有个人把灯留到很晚，等门响起，等她一句“我回来了。”

        小千没有抱怨，只是轻轻靠过来，叫了一声：“妈妈。”

        现在，她才刚开始感受到，那盏灯背后的重量，远比她想象中沉重得多。

        那声音很轻，却让徐婉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抱住女儿小小的，忽然觉得好累。好累。

        徐婉猛然一沉。她走过去蹲下，才发现，桌上放着一张明天学校健康检查的通知单，明天早上要贴蛲虫试纸，还要准备检查。联络簿上还有老师用红笔字写下小千上课要用的东西没带，请家长叮咛。

        “小宇……你以前到底是怎么到的？”

        “小千不吃青椒，碰到会吐掉。”

        “小千才不要吃茄子，好恶心，但鱼香茄子的味小千很喜欢。”

        她把照片抱在前，低声喃喃：

        她关上冰箱门，走到书房，从抽屉拿出郑宇的照片。那是去年全家福，他抱着小千，两人都笑得灿烂，而她站在旁边，腋下夹着资料，穿职业装，还在看手机。

灯，小千正坐在沙发上，电视声音开得很小。小千已经洗好澡，书包放在旁边，作业也写完了，看起来已经回到家很久了。

        “小千……你自己回来的？”徐婉声音有些讶异。

        “一边上班，一边记得这么多事情……早餐、晚餐、通知单、接送、她不吃的菜、她喜欢的口味……你到底是怎么一边工作、一边把这个家顾得这么好的？”

        她走到冰箱前打开门。里面已经差不多空了，只剩几罐啤酒。门上贴着许多郑宇和小千用不同颜色便条纸写的小字条，字迹熟悉而清晰：

        晚上，小千睡着后，徐婉一个人坐在客厅，灯也懒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