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歌？”陈旖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种纯粹的对音乐的热爱毫无掩饰地出来，“是什么样的歌？可以……跟我说说吗？我特别好奇叔叔会写出什么样的新作品。”

        那时候他每天泡在公司的录音棚里，边总是围着各种人：明的制作人，脾气古怪的编曲老师，技巧娴熟的和声歌手，还有……她。

        “嗯，有一些经纪公司联系过我们，还有几个小型的商演邀请。”陈旖瑾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从容，“不过我们按之前和叔叔您商量好的方案，都暂时拒绝了。然然说得对，不能因为一时的热度打乱节奏。”

        咖啡厅里人虽然不多，但毕竟不是适合听歌的环境。他想了想，说：“这里不太方便。如果你真的感兴趣，我有个私人录音工作室，那里有设备可以放demo。”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期待和好奇，那种近乎虔诚的专注让林弈心里一动。他想起了系统刚发布的《泡沫》demo任务，又看着眼前这个女孩——陈旖瑾的声音条件很好，清冷中带着温柔，高音分有种空灵缥缈的感觉，中低音区又沉静深情，可塑极强。

        这里原本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旧厂房，经过改造后租金不算贵，环境也安静，很适合创作。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十八年前，回到那个还属于“林弈”的时代——不是现在的落魄音乐人林弈，而是璇光娱乐的当红创作人林弈。

        “我……其实也在准备新的作品。”他斟酌着措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杯耳，“《恋人未满》之后，手还有别的歌在打磨。”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但林弈听出了其中更深层的意味。

        林弈愣了一下。

        这个女孩听音乐时的样子……太像了。

        陈菀蓉。

        他点点，顺着她的话说：“确实。你们三个最近因为那首歌，应该有不少邀约吧？”

        demo播放完了。

        这个借口有些牵强，但林弈没有戳破。

        她的表情从好奇渐渐变成了专注，然后是沉浸。当旋律进入副歌分时——那段由钢琴快速琶音和弦乐齐奏构建的情绪巅峰——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嘴不自觉地张开了一点，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被音乐扼住了呼。

        “你找我，是想聊什么？”林弈先开口，声音温和。

        “这个思路是对的。”林弈认真地说，微微前倾，“你们现在还是学生，学业是基。娱乐圈这条路，走得稳比走得快更重要。”

        “叔叔说得对。”陈旖瑾顿了顿，眼睛看向林弈，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那叔叔您最近在忙些什么呢？除了帮我们理这些事之外。”

        她总是安安静静的，不爱说话，但一听到好音乐就会出那种纯粹而沉醉的表情——眼睛会发光，整个人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进入另一个世界。

        前奏是简单的钢琴旋律，清澈而孤独，像深夜里雨滴落在寂静的湖面，每一颗都开一圈涟漪。然后弦乐缓缓加入，大提琴的低沉哦与小提琴的高音交织，营造出一种空旷而悲伤的氛围，像是站在废墟上回望曾经的繁华。demo没有人声，只有旋律，但即便如此，那种压抑又爆裂的情绪已经足够动人。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陈旖瑾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空间。

        他的学妹，也是师妹。比他小两届，大学时就是音乐系出了名的才女，钢琴弹得极好，声乐功底扎实，毕业后签了同一家公司。

        林弈的私人录音工作室在城东一个文创园区里。

        他沉默了几秒，看着女孩期待的眼神，终究也站了起来：“走吧，我开车带你过去。”

        “有点乱。”林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快步走过去把桌上的空杯子收起来，“平时就我一个人来，创作状态来了就顾不上收拾，让你见笑了。”

        墙上贴着他这些年随手记的旋律片段和歌词草稿，有些已经泛黄，有些墨迹犹新。桌上散落着一些乐谱和笔记本，还有几个空咖啡杯。

        她的反应太热烈了，热烈到林弈几乎无法拒绝。他看着女孩眼中那种纯粹的、对音乐的渴望，想起了十几年前的自己——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听到一首好歌就会激动得睡不着觉，会反复琢磨每一个音符、每一个转音，会拉着朋友讨论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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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关系！”陈旖瑾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带倒了椅子。她慌忙扶住，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对不起……我就是……我真的很想听。现在就去可以吗？”

        陈旖瑾此刻的表情，几乎和陈菀蓉当年一模一样。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冰凉的玻璃上，指尖随着旋律的起伏微微颤动，仿佛在无声地弹奏。

        “不会。”陈旖瑾轻声说，目光在房间里游移，像是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印在脑海里，“很有创作的感觉。我能想象叔叔坐在这里写歌的样子。”

        陈旖瑾抬起，深一口气——这个动作让她的口微微起伏：“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觉得好久没和叔叔单独聊天了。妍妍和然然最近都很忙，我一个人待着也无聊。”

        系统启动的嗡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找到《泡沫》的demo文件，鼠标指针在那个音频文件上停留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播放。

        陈旖瑾的眼睛瞬间睁大了，瞳孔里映着窗外的光：“真的吗？我……我可以去听吗？现在？”

        “可以。”林弈说，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不过今天可能来不及完整听，我那里只有demo版，歌词也还没填完，旋律还需要打磨。”

        林弈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奇异的悸动。

        “是一首……比较悲伤的情歌。”林弈缓缓说，视线落在窗外，“叫《泡沫》。”

        林弈走到控制台前，打开电脑和音响设备。

        是如同一人。

        “《泡沫》……”陈旖瑾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尖抵着上颚，像在品味这个词的韵律，“真好听的名字。是什么样的旋律呢？叔叔能……哼几句给我听听吗？”

        他没想到陈旖瑾会这么直接地问他的近况。

        她的视线落在控制台旁那张《七里香》的黑胶唱片上——正是她前几天买给母亲的那张专辑的同款，封面上林弈年轻的脸在黄色灯光下泛着怀旧的光泽。她的心又快了几分。

微微晃动。

        陈旖瑾站在录音棚的玻璃前，静静地听着。

        林弈犹豫了一下。

        林弈看着她急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么着急？”

        房间被专业隔音材料分割成两半：外面是控制台和一堆设备——调音台、监听音箱、效果、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里面是录音棚，隔着厚厚的双层玻璃能看到专业的麦克风、谱架和音棉墙。

        “嗯！”陈旖瑾用力点，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风衣下摆，“我对叔叔写的歌……特别感兴趣。每一首都想听。”

        最后

        不，不止是像。

        像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