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翰顿了一下，然后站定，微微欠――这是海娜上午刚教过的，在走廊里遇见长辈时的礼节。

        克洛伊从拱门边走过来，端着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

        餐厅里，海娜终于停止教导。

        不是单纯的童颜，是甜美、媚。

        罗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罗翰抬看她。

        梅兰妮垂下眼，把那个画面按回记忆深，暗啐自己肯定是憋得生理太压抑了，好像排卵期激素上脑……

        海娜刚从那里出来，手里抱着一叠过的床单。

        她退后一步，鞋跟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一声。

        罗翰垂下眼，试探地开口：“昨天早上……您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客厅里，西莉亚的目光从罗翰脸上移开，落回梅兰妮上。

        “少爷，有什么吩咐？”

        罗翰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动了动――不是笑，但比刚才的表情松了一点。

        “伊芙琳小姐年轻时也是同恋，后来才和诺拉小姐在一起的。这是夫人告诉我的，我是最后一个知的人。”

        海娜肯定听见了。

        “休息十分钟。”

        “晚宴需要我留下吗？”

        梅兰妮点。

        “喝水。”她声音很轻，“我第一次学的时候，差点把叉子戳到自己脸上。”

        之所以让罗翰也在会客厅，西莉亚大概在用这种方式，让罗翰旁观成年人如何工作、如何交谈、如何在面中交换利益――把他浸泡进这个世界。

        他想起昨天早上从自己房间里传出去的声音。小姨高时的尖叫，那么响，那么毫无保留。

        海娜站在几步外，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没错，潜移默化的影响、熏陶。

        她随意，“下午三点，维奥莱特会到家。”

        两人在转角相遇。

        她在庄园二十年，什么动静能逃过她的耳朵？

        然后海娜又开口，像忽然想起什么：

        他忽然觉得她没那么可怕了。

        下午一点，罗翰穿过走廊，往书房方向走。

        “庄园的隔音很好，少爷不用担心。”

        她忽然又想起上周在二楼浴室里看到的那躯――诗瓦妮那冷白，丰腴的胴，间一片狼藉。

        她顿了顿，绿眼睛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自嘲。

        克洛伊对他眨眨眼，略大的嘴弯起来，出那排整齐的贝齿。

        罗翰觉得海娜知，而她表现的是最后一个知――也许就是这件事让小姨笃定她会保守秘密。

        “没有。”

        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窗外，庭院的草坪刚修剪过，空气中飘着新鲜的草腥气。

        “我总是迟钝，只关心庄园内务。”

        “卡文迪什夫人去了大概半个月？”

        罗翰愣了一下。

        她站在阳光里，金发髻一丝不苟，背影直如尺子量过。

        海娜看着他，表情不变。

        动作很轻，杯底到桌面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罗翰看着面前这个四十五岁的苏格兰女人――酒红发髻一丝不苟，鹰钩鼻，眼角有细纹，但姿永远笔直雍容，像一棵移植到室内的白桦。

        梅兰妮不自觉往餐厅看了一眼。

        而对梅兰妮而言，那是信任，是一分小小的殊荣。

        西莉亚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所有人，“你的工作很忙，不需要围着我转。”

        “如果不是因为罗翰，她可能还要一周才回来。”

        还有，她从诗瓦妮阴里抠挖出来的那些稠，一团接一团，无穷无尽……

        “莫里斯女士。

        仅仅是如此短暂的几句家常，对于西莉亚而言也非常罕见。

        那个笑容甜得发亮，像夏天的阳光从乌云隙里漏下来。

        海娜的礼仪课是灌输规则，纪律和服从。

        “不用。”

        罗翰放下刀叉，手垂在侧，指节泛白。

        但罗翰接得住吗？

        ……

        而今晚，餐桌将是第一场实战演练。

        海娜的绿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回以仪态完美的欠。

她是高中生依然不违和。

        或者说，她依然是可怕的，但那可怕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那是这个此刻神经紧绷、被规训男孩反差感巨大的原始征服现场。

        那个瘦小的男孩正被严苛的海娜纠正错误，整个人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

        梅兰妮收敛笑意，心下也知夫人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