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想冲进去。我想把门砸开。我想揪着你衣服问，上官嫣然，你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我不行？！”

儿。

        上官嫣然抓着床单的手指，一一，慢慢松开了。

        混沌的迷雾里，这个念像是一光穿透而出。

        这个问题，冷，锋利，一刀见血。

        她知答案，一个本不用怀疑的答案。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上官嫣然闭上了眼睛。

        “什么事？”

        她停了一下，了口气：

        “我昨天还为自己开脱，说来这里是为了妍妍，但转却因为自己的私心和你在这儿斗，”陈旖瑾的声音很轻，“你算计我，我算计你，争，示威，恨不得把对方从叔叔的世界里挤出去。可如果有一天……如果妍妍知了这一切，她会怎么样？”

        “其实我上午听到了。”陈旖瑾忽然说，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涂着透明护甲油的纤细手指上。

        林弈会选林展妍，一定会。那是进他骨血、陪了他十八年、载着他所有温情和责任的亲生女儿。她们这些后来的，这些带着望和瑕疵的闯入者，在血缘和时间垒起的墙面前，什么都不是。

        然后，是陈旖瑾安静坐在旁边时，传来的淡淡甜橙香。

        “我当时……很难受。我坐在房间里，听着那些声音，想着你在里面，叔叔在里面……想着你们正在的事。”

        是上官嫣然下午在书房里，那场故意漏出来的、带着挑衅意味的黏腻声响。

        男人握着还有余温的手机，在沙发上静静坐了很久。记忆翻涌：女儿的笑，女儿的声音，女儿说“爸爸我爱你”时眼里纯粹闪着的星光。

        上官嫣然的瞬间僵住。

        “然后呢？如果事情暴了，如果必须在‘我们’和‘妍妍’中间选一个，你觉得，叔叔会选谁？”

        是这些日子，无声的拉扯，细的试探，激烈的进攻，和晦涩的退让。

        这间卧室的时间好像停在女儿离开的那一刻。浅蓝色床单铺得平整，墙上贴着几张过时的歌手海报，书架被书和CD得满满当当。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甜腻的草莓香――那是林展妍常用洗发水的味，一种属于少女的、天真烂漫的印记。

        上官嫣然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下真丝床单，光的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他得把握住局面，而不是被局面撕扯。

        上官嫣然迎着目光，嘴抿成一条线，没反驳。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连窗外远偶尔掠过的车灯光，都好像慢了下来。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带着压抑的哽咽：

        “谢我什么？”

        深夜，林展妍的卧室。

        清冷少女转过，目光像冷静的手术刀，剖向上官嫣然：

        “下午……叔叔和妍妍通视频的时候，”上官嫣然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谢谢你。”

        窗外的夜色得像化不开的墨。

        “晚安，妍妍。”

        “书房里的声音。”清冷少女抬起眼，直直看向她，“你们门没关严，我听见了。”

        “爸爸我去睡觉了。”

        陈旖瑾沉默了几秒。

        谁也没开大灯，只有床那盏小夜灯散着黄色的、私密的光晕，柔柔笼着两人，在她们姣好的脸上投下温和的阴影，也微妙地模糊了某些情绪的边角。

        “我知你是故意的。”陈旖瑾接着说，“故意让我听见，故意……告诉我谁才是先来的，然然，你这么想让我主动知难而退，是不是？”

        “说了又能怎么样？”少女反问，“让妍妍起疑？让她难过？还是让她觉得，她最好的两个闺蜜，都在背着她，打她爸爸的主意？”

        “她一定会恨我们。”陈旖瑾替她给了答案，声音空空的，“她会觉得我们是最恶心的背叛者。她会哭，会闹，会发疯一样问她爸爸，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对我们。”

        视频通话持续了快四十分钟。挂断前，林展妍已经掩不住困意――美国西海岸此时已是深夜。她对着镜打了个小哈欠，眼眶里蓄起一层水光，显得格外懵懂依恋。

        陈旖瑾侧过，昏黄的光在她沉静的凤眼里动：

        “但我没有。”陈旖瑾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的水光更重了，却奇怪地稳住了声线，“因为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我想到妍妍。”

        经过这两天的交锋，上官嫣然今晚也放弃了去林弈房间。两个女孩并肩坐在床沿。

        “视频的时候。”上官嫣然抿了抿，难得地，那双总带着狡黠笑意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不自在，“你没说我已经在这里了。毕竟上午我……”后面的话，带着上午书房里的记忆，卡在咙里。

        这五个字像一句咒语，让房间里令人窒息的紧绷，猛地转向另一种更沉重、更悲哀的寂静。

        两人都刚洗过澡，发还着，散着不同的沐浴香气。陈旖瑾穿一件米白色纯棉睡裙，款式保守，只有领口一圈致的丝边漏出一点婉约心思。而上官嫣然则是一酒红色真丝吊带睡裙，细得惊人的肩带松松挂在她白皙的肩，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将她饱满的脯和细腰翘勾勒得淋漓尽致。

        就像林弈说要“后”，上官嫣然想“赢”下其他竞争者，可好像在林展妍面前，这些想法却显得很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