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米关闭了全息投影。

        “所以，我们的美国朋友，决定启动‘止损’方案。”卢米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可以被称之为“嘲讽”的情绪，“在海基宁开口之前，让他永远地闭上嘴。并且，需要用一种看起来像是‘自然死亡’的方式，不留下任何线索。”

        【关键词：数据风险。】

        他终于明白了。

        他将目光转向卢米，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自己最得意的、也最致命的“作品”。

        “‘北极光’计划，”卢米用他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开始进行“解读”，“是美国国家安全局与芬兰军事情报局之间的一项秘密合作。旨在监控俄罗斯在波罗的海和北极地区的所有军事通讯。该计划的存在，违反了芬兰的永久中立法案。”

        【关键词：‘北极光’计划。】

、纤细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轻轻一点。

        “而我，已经准备好了一瓶特制的、与他平时使用的墨水颜色完全一样的……‘毒墨水’。”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暗杀，这是一次“清理”。美国人惹出了麻烦，现在他们需要一个专业的“清洁工”，来帮他们把地上的血迹干净，顺便把那个可能会开口说话的“污点证人”，也一并理掉。而S.W.，就是他们选中的、最昂贵、也最可靠的“清洁公司”。

        “很好。”阿纳托利终于出了决定。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再无一丝一毫的犹豫，“既然收了钱，我们就要把活儿干得漂亮点。”

        “而在这个世界上，能把‘谋杀’得像‘上帝的旨意’一样完美的，只有我们，S.W.。”

        “据我们的情报分析，海基宁很可能准备在下周举行的赫尔辛基安全论坛上，以‘匿名消息源’的方式，将‘北极光’计划的分细节公之于众。他的动机不明，可能是出于政治投机，也可能是良心发现。但这不重要。”

        投影上的徽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段动的、由代码和关键词组成的文本。

        “我已经合成了最新的作品。”他用一种近乎于梦呓般的、充满了自豪感的语气说，“一种基于河豚毒素的改良型神经毒素，无色无味，可以通过肤接收。只需要0.05毫克，就能在三分钟内，引发目标剧烈的心肌梗死。法医的鉴定结果，只会是‘过度劳累导致的心脏病突发’。”

        【关键词：秘密情报交换协议。】

        阿纳托利点了点。

        这个价格，确实足够让S.W.冒一次与“大象”共舞的风险了。金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驱动力。

        “海基宁先生有一个习惯。他每天晚上睡觉前，都喜欢用他最珍爱的一支万宝龙‘大文豪’系列钢笔，在日记本上写点东西。”

        “而投毒的方式……”卢米的嘴角，在那层半透明的面罩下，似乎勾起了一个冰冷的、完美的弧度。

        “说说你的计划，卢米。你打算怎么让这位副长先生，‘自然’地回归上帝的怀抱？”

        【关键词：‘止损’方案。】

        卢米再次点击了一下投影。一张海基宁的半像出现在了屏幕上。照片上的他，发花白，眼神锐利，一副典型的北欧铁腕政治家的模样。

        卢米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了一抹近乎于狂热的、属于“艺术家”的光芒。

        “一个无法拒绝的数字。”卢米回答，“足以买下芬兰一整年的国防预算。并且，是以不记名的、无法追踪的加密货币支付的。”

        阿纳托利沉默了。

        “而我们的目标，克劳斯・海基宁，是这项计划在芬兰方面的最高负责人之一。但他最近，似乎有了别的想法。”

        “他们给了多少钱？”阿纳托利问。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刚才听到的那个惊天秘密，不过是一笔普通的生意报价。

        巷子里再次恢复了黑暗和寂静，只剩下风雪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呼啸。

        “重要的是，一旦计划被曝光，将会引发芬兰国内的政治地震，严重损害美国与北欧盟友之间的战略互信，并让俄罗斯抓住一个巨大的、可以用来攻击北约的外交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