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知上年游弦在妹妹的家长会上表现不错，提议今年也继续让他去。

        这样的安排十分合理，毕竟妈妈每次看到游知艺的成绩单，都会气得大发雷霆。

        高一那次，游知艺的家长会真是她哥去参加的。

        如果他照常生活，照常上学，游知艺就有理由认为他从来只是个表里不一，人面兽心的畜生，她用再多恶毒的语言咒骂他也不为过。

        仔细算算，从那天开始，游知艺已然一个月没跟游弦说过话了，有事不得不通知他时，只用手机通讯，避他如蛇蝎，同在屋檐下，她对待他的态度甚至不如陌生人。

        都是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游知艺看到班主任就会条件反想起妈妈，两个人不像，但岁月的沉淀不约而同在两人上留下相似的痕迹。

        崔河一听，觉得合理，便不再过问，说起其他话题。

        班主任叹了口气，随口感叹：“你们两兄妹啊，都一样，整天心事重重的样子，一问什么都不肯说。”

        家长会不算一个特别重要的事情，游弦开玩笑地说：“要不我去参加妹妹的家长会好了。”

        游知艺因为那次家长会被打趣了好久，同学都说其他亲戚来参加家长会的见过，甚至租个人来的也见过，就是没见过双胞胎哥哥帮自己妹妹开家长会的。

        班主任教两个班的语文，游弦也是她的学生，自然清楚他的情况，：“跟你一样，成绩下得厉害。”

        甚至还很认真负责。

        谢云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看见兄妹俩打打闹闹了，知两人又闹了矛盾，决定敲打敲打兄妹俩：“你们两个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学习，不要被别的事情干扰了。”

        游知艺攥紧衣角，垂着：“没事。”

        游知艺沉默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

        回到教室，崔河：“我刚刚看到你哥扶着一个伤员经过诶。”

        同样的高考分数，强基能上的大学比普通高考批次档次更高，前提是游弦的高考分数也一定要高。

        听到她提起游弦，游知艺瞳孔一缩，艰难地从咙里挤出疑惑：“我哥他怎么了？”

强撑着出一个笑，：“不是，是我发现张远人不怎么样，所以闹掰了。”

        铃声按时响起，走廊上的同学停止聊天，安静走回教室，一个男生似乎是不舒服，脸色苍白，额冒着虚汗，被另一个男生搀扶着找老师。

        两人听得懂潜台词，就算没听懂也自动开始反省。

        19.破冰

        “遇到了什么事？可以和老师说吗？”班主任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游知艺心不在焉，嗯嗯啊啊应付过去。

        老式空调“呼呼”地制造着冷气，办公桌上堆满了试卷以及参考书，班主任眼角细密的皱纹后，几银丝在黑发间耀耳扬威。

        崔河得意洋洋，：“早就告诉你了，他就是个混混。同桌你看人的眼光太差了。”

        游知艺脸色难看，班主任以为她担心哥哥，便宽：“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你哥他拿到了奥赛省一，没去王老师推荐的集训队，但保底还能报名明年的强基计划。”

        游知艺微微抬，僵地扯动角，出牵强的笑容：“老师，我真的没什么事，只是有点睡不好，我妈还带我去医院开了中药呢。”

        妈妈说这句话时语调转而轻柔，游知艺却品出了威胁的味。

        “小艺，那妈妈去开你的家长会行不行？”

        兄妹俩从小到大，读的始终是同所学校，要是凑巧分到一个班的话，开家长会省事不少，爸爸一个人过去就够了，一旦分到不同的班级，家里便有了个不成文的默契――爸爸参加游知艺的家长会，妈妈则去游弦那边。

        后者个高长，很是显眼。

        “知艺啊，你最近怎么了？”严厉而不失关心的声音像是盆清水，泼醒了整日陷在混沌里的游知艺，将她拉回了现实。

        游知艺目不斜视地跟他肩而过，还主动让了让，像是生怕对方碰到自己。

        跟暧昧对象竟然是以前讨厌的人相比，被亲哥喜欢上这件事更让人反胃。

        但游知艺脸色难看不是担心她哥，而是听到游弦像她一样浑浑噩噩时，又是一阵反胃感涌上来。

        “老师，我最近状态不好。”游知艺控制不住自己一遍遍想起那件事，甚至午夜梦回都是哥哥的脸，惊醒之后难以入睡，导致白天萎靡不振，连老师在讲什么都不知。

        她险些忘记，妈妈向来强势，幼时的她常被厉声训斥到哭。等她长大叛逆，不再一味顺从，妈妈才收起强，转而用起了怀柔手段。

        学校每周都举行周测，检测学生学习，哪个学生进步，哪个学生退步，每个任教老师一清二楚。

        餐桌上的氛围有些沉闷，往常活泼的游知艺淡淡地拒绝：“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了。”

        “家长会让哥哥去吧。”游知艺认输。

        妈妈心想这两个小孩欠教了，一段时间没注意，越发无法无天，用力大拍桌子，“游弦，你站住，不吃完碗里的饭不准走。”

        崔河知她最近情绪不佳，以为她是因为失恋才这样的，心中暗暗感叹：一中第一深情应该我游姐才对，还没谈上就伤心成这样。

        游弦热脸贴冷屁了几次，似乎

        家长寄语那里游弦写得用心，洋洋洒洒满是对妹妹学习上的建议，班主任路过看见，当作优秀案例当众读了出来。

        她注意到同桌有些奇怪，得意的表情瞬间消失，问：“你的眼睛怎么这么？还有嘴怎么破了？”不好的猜测像雨后春笋，一茬一茬在心里冒出来，急得她抓紧了她的手臂，生怕她遭遇什么。

        游弦没扒拉几口饭就放下碗筷，：“我吃饱了。”

        说？不能说。什么都可以说，唯独这件事不能说，不的丑闻会毁掉边每一个人的笑容。班主任知这个秘密之后会怎么？开导她？告诉家长？然后家里会变成什么样呢？朋友一不小心知了，会怎么看待她和哥哥呢？

        “没什么，眼睛有些水。”游知艺故作淡定，“炎老病了，我忍不住去抓。”

        但是偶尔妈妈强一次，杀伤力跟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凭什么痛苦？

        思绪胡乱神游着，一遍遍闪过昨天的事情，公园，卧室，场景来回轮换。

        “知艺啊，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压力太大了？”班主任放缓了语气，，“看到你好好学习，取得进步的时候，老师真的很欣，但是还没坚持到高考呢，怎么松懈了？”

        游弦坐下来继续吃饭，夸了句妈妈今天得糖醋排骨好吃。

        班主任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站起来拍拍她肩膀，：“期末考之前有场家长会，表现得好一点，让家里人高兴一下。快上课了，回去吧。”

        后来，兄妹俩上了高中，爸爸拉到大项目，升职加薪，忙得不可开交，不再面学校家长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