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永远是读文档。

        而他的“文档”，就在这肉的脑袋里。

        那套无声夺舍法则中有一条附属功能描述：夺舍者在完全占据肉后，可以读取原主残留的记忆碎片。

        这些记忆不像书本那样可以从翻到尾，而是以碎片化的、与场景或情绪关联的方式存储的，需要特定的发条件才能逐步解锁。

        但最基础的信息，比如名字、份、所环境的基本认知，在夺舍完成的第一时间就会自动浮现。

        陆恒闭上眼睛，将注意力沉入意识深。

        碎片来了。

        名字：墨渊。

        年龄：十九。

        份：灵虚宗外门弟子，入门两年，修为筑基初期。

        父母双亡，无兄弟姐妹，无师承，无靠山。

        在外门弟子中属于最底层的存在，没有任何人脉资源，每月领取的灵石勉强够维持基本修炼，住的是外门最差的丁等寮房。

        “底层透明人。”陆恒在心里给墨渊打了个标签，“资源匮乏，社交为零，上升通约等于没有。换句话说，死了都不会有人注意到的那种角色。”

        但恰恰是这种角色，最适合用来潜伏。

        这个念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微微一怔。

        他发现自己在面对这种匪夷所思的境时，表现得比预想中冷静太多了。

        按理说，一个刚猝死的社畜穿越到异世界，正常反应应该是恐慌、崩溃、哭爹喊娘，或者至少得愣上半天。

        可他没有。

        他的思维异常清晰，像一台刚重启完成的机，所有后台程序都被清空了，只剩下心运行在高速转动。

        也许是因为他在地球上已经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加班到猝死的二十六岁程序员，没有女朋友，没有存款，租住在隔断房里，每天的生活就是上班、写代码、加班、写代码、回家倒就睡、起来继续写代码。

        父亲早年出了工伤走了，母亲改嫁后联系越来越少，大学时唯一玩得好的哥们儿去年去了深圳，连微信都不怎么回了。

        那是一种慢窒息般的生活。不是不想挣扎，是挣扎了也没用。

        所以当虚空中那力量把他扔进这新里的时候，陆恒心底最深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恐惧。

        是解脱。

        紧接着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蛮横的、几乎让他浑发热的渴望：这一次，我要活出个人样来。

        “好了，情绪理完了。”他睁开眼，对着那间破烂寮房里唯一的陶碗自言自语，“继续读文档。”

        更多的记忆碎片涌了上来。

        灵虚宗，天玄大陆中灵虚山脉，方圆千里。

        宗门等级分明：宗主、副宗主、长老会、内门弟子、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数千人，大多在炼气到筑基之间挣扎，能突破到金丹的凤麟角。

        内门弟子以金丹期为门槛，享受的资源是外门的十倍以上。

        往上是长老会，元婴期起步，合期以上才有话语权。

        宗主陈玄霆，化神后期，是整个灵虚宗最强的存在。

        这些信息从墨渊的记忆中涌出时，带着一层灰扑扑的情绪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