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地一声，林白甩了自己一个耳光：“婊子！”

        这下林常青不得不信了，他掏出手机拍照留存，又把那张纸妥帖地收好放回林白口袋里：“我会叫爸妈去这家医院的，看看能不能让林璇出来，别怕，林白，你不要怕。”

        早该知左仲平不是善茬，怎么就会轻易放过伤自己的人。

        鲜红的血迹挂在女孩嘴角，红殷殷衬得她面色惨白如纸，不似活人。乌发黏在鬓角，一丝一丝好似瓷瓶上的裂。

        再一下：“不知羞！”

        状如疯魔，听得林常青心如刀绞：“林白……林白！你别说了！”

        蠢！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样的蠢货！被男人愚弄，被命运愚弄，还甘之如饴地同他作父女，“爸爸”“叔叔”地腻歪个没完。

        当时的委曲求全她不恨，五年的痴傻疯癫她不恨，因为她知林璇能够平安。可偏偏，偏偏左仲平这样狠辣。

        林白趴在他怀里，依旧是上气不接下气，哪里顾得上他的心思，满心满眼都只想着林璇，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恨自己不能亲眼回去看看。

        林白的泪，林白的血，林白的一切。

        笑啊！笑得好！她当然要笑！

        “蠢啊！你活着什么不如趁早死了干净！拖油瓶！扫把星！”

        “怎么不是真的？”林白恶狠狠叫起来，“下边都盖了章了！”

        他伸手给林白揽进怀里，不放心地再一次确认：“所以你都想起来了，是吗？”

        不要这样说，不要这样为难自己。

        想起所有的过往，包括我们的曾经，是吗？

        又或许从小到大，这些话明里暗里已有人对她表过，说出口也好藏在心里也罢，小小的孩子读懂了大人的眼神，不知不觉间早已偷偷认同。

        不为难自己，不赎罪的话，林白真也是活不成了。她自觉是拖累，一气之下，她都不知自己居然懂得这样多的难听话。

        不是说只要自己陪着他，他就会放过林璇吗？

        咸腥苦涩弥漫口中，两人的泪与血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从来就不分彼此。

        下一秒，大门被人推开，一群人簇拥着什么人，乌泱泱地走进来。见此情形，俱是愣在原地，无一人挪动脚步。

        林白仰着，“哇”地一声，竟然呕出一口血来。

        血是心泪，她的眼泪水干了，自然要吐血来偿。

        林白痛哭出声：“我早该知的！”

        她双拳攥紧，想到左仲平便又恨又怕，浑上下都打起战来。

        他凭什么！凭什么！是在把她当傻子糊弄吗？既要留她在边，又不肯信守诺言高抬贵手？

        不知何时，林常青已贴上她的角，伸着舐起她的血来。他得很认真，眉紧蹙着闭上眼，濡的尖卷曲，动吞咽，细细密密将那嫣红吃进肚里。

        “宝宝，宝宝，”他也哀哀地叫着，“不能怪你，什么都不能怪你，我会带你走的，我会带你回家。”

        血还在一滴一滴从嘴角下，她却浑不在意，放声大笑起来。

        薄薄的纸页被林常青在手里，他还是不敢相信，翻来覆去看了又看，红了眼眶：“这是真的吗？”

        打到后来，她的手被林常青扼住动弹不得，可口中还是污言秽语个没完，糟污着吐向自己：

        林白兀自息着出神，听不进去。

        “白眼狼！早也该一出生就把你扔了，长不大就死，长大了也是鸡的命，天生下贱，被男人几顿亲几口，什么都能忘掉！”

        是她的愚蠢害了林璇，她自以为是的补偿也无济于事。

        她不停手，又是一下：“贱货！”

        她的手指胡乱戳向左下角医院的公章，小小的印记就这样落定了她姐姐的悲惨结局。

神病院！所以我才问你有没有再见到过她。”

        林白诘难自己，却也不打算放过左仲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