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了一下，视线从对方的眼睛往下移，扫过口罩遮住的位，再往下扫过白大褂的领口，再往下扫过扣着的扣子，一直扫到对方垂在侧的手上。

        那双手很干净，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没有涂任何颜色。然后她的目光又慢慢移上来，重新对上那双安静的眼睛。

        “我同意你来帮我解决一下压力问题。”

        她这句话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像是在点菜。她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节奏随意，补充了一句：“我就是压力大，解决完我就走。”

        房间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林朝歌看着那双眼睛。她在等一个反应。惊讶、愤怒、尴尬、好笑，什么都行，她在娱乐圈见过太多人的反应了。一个人被猝不及防地冒犯到的时候，脸上总会有一些藏不住的东西，哪怕是一瞬间。她在等那一瞬间。

        但那没有发生。

        那双眼睛没有变化。没有波澜，没有躲闪，没有被她的大胆言论击中之后的任何痕迹。它只是继续看着她，然后，那双眼睑的底动了一下。

        非常非常轻微，是不仔细看本看不出来的一个弧度。

        不是那种“你真可笑”的嘲笑，而是一种……

        她说不上来。她说不清楚，因为对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的信息。那弧度的痕迹一闪即逝，快到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然后那个人动了。

        她没有回应林朝歌的话。没有说“好”，没有说“请你严肃一点”，没有出任何被冒犯的表情。

        她只是转过，往回走了两步，走向书桌旁边的一个小台面。那个台面上放着一个洗手池，白色的陶瓷，水龙是不锈钢的，旁边墙上挂着一个皂和一个纸巾盒。

        她走路的姿势很好看。不是明星走红毯那种被训练过的台步，不是那种扭摆腰的好看。是另外一种，白大褂的下摆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但晃动的幅度很小，不紧不慢，没有多余的动作。她走到洗手池前面，停下。

        林朝歌躺在椅子上，把脸侧过去一点，用余光看着她。

        她开始洗手。

        那个动作从一开始就不像是普通的洗手。她先把手腕上的袖口往上折了两折，出小臂，小臂的线条很干净。

        然后她伸手，手掌朝上，接了一泵洗手，她用双手把洗手开，从指尖开始，指、指关节、指甲周围、手背、手心、手腕，每一个位都到了。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慢到让林朝歌能看清楚她每一手指的屈伸和旋转。泡沫在她手上越越细密，白色的，发出很轻很细碎的沙沙声。

        她冲洗的时候也很慢。手伸到水龙下面，感应出水，不急不缓地冲过她的手背，把泡沫一层一层带走。

        她翻了一下手腕，让水冲过内侧的肤，然后又翻回来，十指交叉，让水从指中间穿过。水珠在她手指间碎成更小的水珠，溅在水池里，溅在陶瓷上，声音清脆细碎，像是某种有节奏的白噪音。

        林朝歌盯着那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