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小希伸手正要推開車門。

        「到了。」

        她正要放下手機，阿宇又傳來一條：「我明天早上帶早餐給妳好不好？就當賠罪。」

        她認出來了。

        「小希對不起」「我真的嚇到妳了對不對」「我知錯了」「我不該那樣」「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喜歡妳了……」「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拜託妳回我一句」「我保證以後不會這樣了」

        一房一廳的公寓不大，沙發上還丟著早上出門前沒來得及收的薄外套，茶几上放著半杯早晨喝剩的水。她關上門，反鎖，把包包放在玄關櫃上，整個人靠在門板上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小希推開五樓之二的鐵門，屋內一片漆黑。她伸手摸到牆上的開關，啪的一聲，客廳的燈亮了起來。

        「真的不用。我明天會自己去買。」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好好休息。」

        小希抬頭看向窗外，熟悉的公寓就在眼前。她這才稍微鬆了口氣，解開安全帶。

        那條紅色圍巾，還留在火鍋店的包廂裡。

        陳明的目光落在她空蕩蕩的頸間。

        旁邊那棵微微歪向馬路的榕樹，也很眼熟。

        她脫掉淺粉色的洋裝，走進浴室。熱水從蓮蓬頭灑下來，蒸氣瀰漫了整個小小的空間。她站在水下閉著眼，任由熱水沖過肩膀和後背，沖掉上殘留的火鍋味和那些她不想再想起的觸感。

        她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脖子。

        小希看完，嘆了一口氣。她打字：「我知了。下次不可以再這樣了。」

        小希盯著照片，原本已經放鬆下來的手指，一點一點收緊。

        「妳今天不是有一條紅色圍巾？」

不想說話，從頭到尾都沒有追問。

        訊息一條接一條，從慌亂到懊悔，從懊悔到近乎哀求。最後一條是大約十分鐘前傳的：「妳安全到家了嗎……？」

        等她再次回過神，車子已經停在晴川公寓樓下。

        「謝謝陳大哥……真的麻煩你了。」

        畫面左側那紅白相間的路燈桿很眼熟。

        小希看著那一整排訊息，手指停在螢幕上方，沒有立刻打字。

        小希幾乎是本能地拒絕：「不用。」

        可是阿宇……

        空的。

        洗了十幾分鐘，整個人總算稍微平靜了一點。

        小希看著那幾個字，正要關掉對話框，阿宇又傳來了一張照片。

        那是晴川公寓附近。

        「不會了！絕對不會了！我發誓！」

        又是一連串的歉和保證，字裡行間全是鬆了一口氣的急切。

        「小希。」她回過頭。

        「不會。」陳明看了她一眼，「回去早點休息。」

        阿宇沉默了幾秒，才回了一個「好吧，那妳早點睡」。

        她還是生氣的。那樣的舉動，怎麼能說一句「太喜歡妳了」就算了？可是她想起阿宇平日裡陽光燦爛的笑臉，想起下午在麵包店裡他幫她端麵包的模樣，想起他說想辦畫展時眼睛發亮的樣子……又想起剛才他在包廂裡被她推開後，那張愣在原地、像是一下子清醒過來的臉。

        車裡就這樣安靜下來。

        她換上家居服，用巾包著濕漉漉的長髮走出來，坐到沙發上，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手機解鎖。螢幕上滿滿的通知——二十三通未接來電，全是阿宇。還有一長串LINE訊息，從她跑掉後不久就開始傳來，時間間隔越來越短。

        盯著照片看了幾秒。

        小希怔了一下。

        「可是我——」

        剛才陳大哥送她回來的時候，還特地問了她住哪裡。

        她正要問他傳這個什麼，手指卻忽然頓住了。

        訊息才送出不到五秒，對話框立刻顯示已讀。阿宇幾乎是秒回：「太好了！！」「我真的很對不起……」「我保證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她點開來看。照片是晚上拍的，畫面裡是一條安靜的住宅街，路燈昏黃，兩旁停著幾輛車，看起來很普通，像是隨手拍下的路景。

        她咬了咬嘴，終究還是打了幾個字：「我到家了。」

        就在她每天回家都會經過的那個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