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咲在那边笑，兄长先陪自己回去，他听着，手里的刀握得稍紧了些。

        “日咲。”

        “是我。”

        两个人忽然都安静了。

        “说起来日咲差不多也快成为了吧？”中原微醺着晃悠到野村边一把搂在他的脖子上，嚷嚷起来，“想好自己的称号了吗？”

        她贴得太近。缘一听见自己的心，伸手握住她蒙眼的手，正要转，她却顺着他的动作往前歪了一下。他连忙托住她的背，将人接到怀里，日咲便侧坐在他上，半仰着脸看他。

        她立刻转过，望见他，眼睛一下亮起来：“严胜！”

        “……少喝点。”他脸上的表情带着明显的担心，蹙眉的同时呼出了一口气，最后还是放开了对酒壶的掌控。

        严胜应了一声，将她往上托了托。缘一望着他们走过廊角，直到她的声音听不清了，才低看向方才握过她的那只手。

        她想了想，似乎确实如此，便笑着用额蹭他的鬓边。严胜托稳她，转时看向仍坐在廊下的缘一。

        “……喝成这样……你还起得来……？”

        缘一能闻见她上带着的酒气，同时却也能闻到一种很清新、很温柔的甜味，就好像她自己散发出来的某种糕点的香气。他盯着日咲还带着些迟钝的惊讶的脸，低下，在她被自己抓着的掌心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猜……猜猜我是谁？”

        日咲低找了找，没找到，索将脸贴在他前：“不知。你背我嘛。”

        野村颇为嫌弃地一把推开明显喝多了的中原，翻了个白眼。日咲反倒是被问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看一边沉默寡言的严胜和他边同样沉默寡言的缘一。

        她眨了眨眼，目光慢慢在他脸上停住，像是直到此时才看清。缘一仍握着她的手，原本已要松开，听见她迟疑地叫了一声：“……缘一？”

        几个大老爷们顿时笑起来，多是善意地调侃严胜和日咲感情甚笃。日咲自己也笑，靠在他肩上讨了一会儿饶，哼哼唧唧地又喝了一杯。

        缘一比众人先离席。他将羽织留在席间，出来坐了一会儿，屋里仍热闹着，偶尔能听见日咲的声音。他低看着庭中未化的薄雪，过了一阵，忽然有脚步从后靠近。

        “……嗯。”他看了一眼她踩在廊板上的脚，“鞋呢？”

        “你叫我嘛。”她搂紧些，又亲了一下他的脸，“我想跟你一起吃饭。”

        砰、咚……

        她出来有一会儿了，他怕她醉着踩空，便跟出来找。方才弟弟那句话他听见了，如今看见缘一低吻她的手，握在侧的手指慢慢收紧。

        “我带她回去。”

        缘一松开手。日咲已经扶着他的肩站起，刚迈出去便晃了晃，严胜上前接住，她顺势抱紧他的腰，仰脸笑：“你来找我啦？”

        “……你自己出来……瞎跑。”

        很轻很轻，在缘一有些炽热的呼下手心有些微微的意。

        下雪了。

        严胜没有再说什么，背着她往回走。日咲在他肩上偏过，朝缘一挥了挥手，又很快凑回去，小声问严胜明早能不能晚些起。

        缘一抬迎上兄长沉沉的目光，片刻后应：“是，兄长大人。”

        “日咲桑。”缘一看着她，声音很轻，“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兄长大人。”

        新年将近，难得几位与留守的队士都在，总便备了一桌饭食。日咲也在受邀之列，野村招呼她坐下，说这一年多亏了她几次援手，怎么也该敬一杯。

        指尖和掌心还残留着她柔的感，缘一呼难得颤抖了一瞬，抬起来看着云彩遮挡住月光和星光。

        日咲的手指蜷了一下，心口忽然得厉害。她下意识想坐直，却又被那双与严胜相似的眼睛留住了目光，连该说什么都忘了。

        酒过三巡，日咲跟着几个人吵吵闹闹的，不知不觉就喝得脸颊发红。严胜按住又递过来的酒壶，她还替旁人说话：“最后一杯嘛。”

        日咲趴在他背后，忍着笑说话，尾音却已经带了醉意。缘一的手停在膝上，一时没有回答。她等得不耐烦，又往前挨了些，散下的一缕发拂过他的脸。

        尚未转，一双手便蒙住了他的眼睛。

        “我刚才找不到你……。”

        “猜不到呀？”她凑到他耳边，“好笨哦……”

        严胜没有再问，解下羽织替她披好，在她面前蹲下。她熟门熟路地伏上去，双臂搂住他的肩颈，才被背起便凑过去亲他的脸侧，笑得很满足。

        她没有再笑着叫严胜，也没有像平常那样立刻接话，只睁着眼睛看他。

        廊角，严胜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