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烦？不原谅我，不跟我分享，不让我找到？

        这些话铺天盖地的，占据了我的世界。

        我会一直守望禾绿，但如果她不想让我守望，该怎么办？

        我可以是孤独的，禾绿可以在未来变成我不认识的鬼魂，但我会把她的一分保存在心里，她也会把我的一分保存在心里，打包成包裹，绑上一条长长的绳子。这样，无论我们被什么附，心始终不会受损，我们之间始终有种连结，这条绳子会横跨所有时空，她扯一扯自己那，我就能感觉到。

        我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死去，但没想过禾绿会把关于我的记忆删除掉，同样地，禾绿也可能死去，但我会永远记得她。

        除非她不让我记得。

        一瞬间，这个念揪心地冒出来，我眨眨眼，眼睛里就掉出了什么东西。这一次抬手，不是为了掩饰表情，而是为了掩饰忽然涌现的眼泪。

        也不知是痛到哭了还是什么。

        遮脸的手被推到额，禾绿连我哭泣的隐私空间都要闯进来。

        你看，你就是会哭的。

        她听起来反倒很委屈。

        是我在委屈好不好？到底是谁比较烦！

        想到这里，眼泪掉得更快、更多了。今天禾绿好像要把我里的水都榨光一样。

        好痛。我忍无可忍地说。不要摸了，我不想要。

        她有些受伤，又有点倔地亲我哗哗泪的眼睛：那你早说啊。

        我只是摇。她继续说：又不是没有嘴，不说我就不知，我又不会读心术。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抽噎着，她还凑过来接吻，要与我分享呼。好烦。她实在是以己度人，小人之心，是她比较烦，还说我烦。

        她走我的悲伤，脸沾上我的眼泪，肤印上仿佛泪痕的亮光。

        就这么吻了一会儿，我竟一边哭，一边感到满足。太奇怪了。

        可能是因为她的手轻抚过手臂，温地搭在口，紧紧将我环绕，有种诡异的、类似襁褓的安全感。

        有种超越高的满足。

        等到委屈稍微消退了下去，禾绿才一如既往叽叽喳喳地歉。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嘛。她一边帮我抹眼泪，一边拉起我的手，手指挤进我的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