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绵的脑子转了转。

        妈妈给她买的新牙刷？

        可妈妈从来不买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虞慧月买牙刷永远是超市货架上最普通的那种，一板三支，颜色随机，能用就行。

        那就是虞凌雪的。

        虞小绵把那只青色的牙刷在手里掂了掂，感受着它比普通牙刷更沉的重量。

        刷柄底那个银色的铭牌上刻着一行极小的英文字母，她眯着眼辨认了半天，勉强认出是一个德国品牌的商标。

        电动牙刷。

        虞凌雪从敦带回来的电动牙刷。

        虞小绵回看了一眼洗手间的门，门关得好好的。

        她又低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支用了快半年的旧牙刷，刷已经有些外翻，颜色也从最初的蓝色褪成了灰白。

        她把旧牙刷在手里转了两圈，然后手臂一伸，将旧牙刷丢进了洗手台旁边的垃圾桶里。

        青色的电动牙刷被她接上刷，进嘴里。

        刷震动的瞬间，虞小绵差点把牙刷吐出来。

        那种高频的、细密的震颤从牙龈一路麻到牙，又从牙传到耳，她整张脸都在嗡嗡响。

        可适应了几秒之后，那种麻意竟然变成了一种奇异的舒适，刷仿佛能钻到每一个牙里去，把那些她平时刷不到的死角清理得干干净净。

        虞小绵对着镜子咧了咧嘴，看着镜中自己一嘴白沫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

        洗漱完出来时，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虞小绵经过虞凌雪房间门口时脚步放轻了些，耳朵贴着门板听了一耳朵。

        里面没什么声响，只有被子翻动的窸窣声。

        她耸了耸肩，走进厨房。

        冰箱里有虞慧月昨天买好的食材，一把翠绿的青菜，几颗红透的番茄，一小盒冰鲜的虾，还有一包细面。

        虞小绵把虾取出来，在水下冲了两分钟解冻，然后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一只一只地剥壳。

        虾壳被剥开时发出细碎的“咔咔”声，虾肉出淡粉色的半透明质地，虾线被竹签准地挑出来，完整的虾仁码在案板上，一颗一颗，圆饱满。

        锅里的水烧开了，面条下进去，白色的泡沫翻上来又被她点了一勺凉水压下去，如此反复三次，面条便煮到了恰到好的。

        虾仁在热油里爆炒，姜片和葱段激出香味，再倒入熬好的番茄汤，最后把面条捞进去，连汤带面盛了满满一大碗。

        虞小绵端着碗在餐桌前坐下来。

        面碗里热气腾腾，虾仁红艳艳地卧在白色的面条上，番茄汤底而不稠，表面浮着几滴金红色的虾油，翠绿的葱花撒在最上面。

        她夹起一筷子面，了气，正要往嘴里送。

        “有只笨狗妹妹喜欢吃独食呢！”

        虞小绵没有抬。

        她听得出那个声音的主人，也听得出那声音里刻意压着的那点阴阳怪气。

        她甚至能想象出虞凌雪此刻的模样，一定是靠在厨房门框上，歪着，双手抱，凤眼微微眯着，嘴角挂着一丝“我看你好不好意思”的笑。

        虞小绵把面稳稳地送进嘴里，咀嚼，吞咽，然后故意发出一声格外响亮的“哧溜”声。

        “也不知是怎么吃得下的，啧啧啧。”

        “哧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