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言深停下腳步，神情警惕地後退了半步：「你是誰？讓開。」

        陸言深的眼神微微一沉，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嘲弄意味的冷意：「不然呢？這個世界上除了我，還有誰能在這個年紀寫出這種文字？妳不是一直希望我能突破瓶頸、拿到屬於我的榮耀嗎？現在我到了，全台灣的人都在為我的文字發狂，妳為什麼是這種表情？」

        陸言深像是被踩到了痛處般猛地站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驚魂未定的林若曦，眼中的紫芒一閃而逝，語氣變得無比冰冷與自負：「夠了，若曦。不要用妳那套平庸的德觀來衡量真正的藝術。痛苦與平庸救不了我，只有純粹的力量才可以。如果妳無法接受現在的我，這本小說的責編工作，我可以換別人來。」

芒，以及一種居高臨下、睥睨一切的冷酷氣場。最讓林若曦感到心驚的是，當言深在她對面拉開椅子坐下時，她鼻腔中捕捉到了一極淡卻極侵略的異香——那是高檔雪茄、燃燒草藥，以及成熟女體香交織而成的奢靡氣味。

        林若曦凝視著他的眼睛，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不自覺地抓緊了裙襬。她備極其銳的心靈共感能力，從小就能透過文字感知作者當下的情緒與神狀態。而剛才在閱讀那篇引發全網轟動的新作時，她所感受到的本不是藝術的昇華，而是一令人作嘔的神污染、黏稠的惡意，以及被深淵力量撕扯的靈魂悲鳴。

        「唔！」林若曦如遭電擊般縮回了手，臉色瞬間煞白，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然而，當陸言深轉進通往捷運科技大樓站的一條僻靜單行小巷時，前方一高大的影擋住了他的去路。

        她絕不能眼睜睜看著陸言深徹底跌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午後的台北街頭飄起了細雨，濕的柏油路面反著陰暗的霓虹倒影。陸言深沿著和平東路的林蔭人行快步疾走，口因為剛才與若曦的爭執而劇烈起伏。

        她深了一口氣，伸手試圖去握陸言深放在桌上的右手：「你到底遇到了什麼？你昨晚去了哪裡？你的臉色很差，而且你的手……」

        那是一個穿軍綠色多功能夾克、形魁梧如鐵塔般的男人。他嘴裡叼著一燃了一半的香菸，滿臉斑駁的鬍渣，頭一頂壓得很低的鴨帽，在陰暗的雨幕中透出一雙如鷹隼般銳利冷酷的眼睛。

        趙子昂。

        「若曦，妳找我？」陸言深的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手指在原木桌面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如果是為了合約的事，妳可以放心，出版社開出的條件我看了，分成比例我很滿意。」

        「言深……這篇小說，真的是你寫的嗎？」林若曦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一絲克制的痛心。

        林若曦癱坐在椅子上，望著陸言深決絕離去的背影，眼淚終於忍不住落眼眶。但下一秒，她眼中的悲傷被一堅定所取代。她推了推眼鏡，咬緊牙關打開筆記本，開始記錄剛才共感幻象中捕捉到的關鍵字：黑曜石、紫黑符文、暮色閣。

        說完，陸言深不再看林若曦那受傷而震驚的眼神，抓起桌上的外套，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咖啡館。

        趙子昂吐出一口濃濁的青灰色煙霧，任由

        剛才對若曦的冷酷與殘忍，讓他內心殘存的一絲人感到隱隱作痛。但隨即，體內那狂暴的深淵力量便將這點愧疚徹底碾碎——他現在是眾人矚目的天才，名利、地位、讀者的崇拜都唾手可得，他不需要任何凡人的同情與說教！

        林若曦的指尖剛剛碰到陸言深的手背，一極其陰寒刺骨的狂暴能量瞬間順著膚接觸反噬過來！她的腦海中突兀地閃過一幅恐怖的幻象：黑曜石密室、燃燒著紫黑火焰的蠟燭、赤交纏的男女胴體，以及一隻在虛空中俯瞰一切的巨大惡魔眼眸！

        「因為這些文字在吃人！」林若曦忍不住提高了音量，眼眶泛起一層薄紅，「言深，我們認識五年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的筆觸與靈魂！你以前的文字雖然青澀，但裡面有著對世界的溫柔與悲憫。可是這篇東西……它充滿了誘人墮落的邪念！我看著它，就像看到無數隻長滿黑的手在拉扯讀者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