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明遥底气回来了，抬起下巴，眼睛亮亮的，那点藏不住的小得意从眼角漏出来，像只自以为亮出獠牙的幼猫。

        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在一。

        “好，那我以后尽量不那么严肃。”

        不行，得让他知难而退才行。

        “陈先生。”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谈判的架势，“既然话说到这儿了，除了刚刚那些，我也有些条件，要跟你提前讲清楚。”

        她把要求说得一本正经，像是在提前报备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生活习惯。

        “如果哪天我心情不好，可能会刷一整天卡。”

        “嗯。这点恐怕没办法。”陈宗聿倒是认得坦，仿佛只是在同她商量一件小事。“希望明小姐努力习惯一下了。”

        “你...太严肃了，一点都不好玩！”

        这个过程中陈宗聿始终没有插话，也没有出任何惊讶的神情。

        明遥愈发觉得这个男人大概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说话。

        当着他的面，明遥又不好把心里那句“才不是呢”直接说出来，只好糊糊地嘟囔：“…我没说满意。”

        “最后一条。”

        他望着她，轻轻笑了一下。

        真正见识到这个人的厚颜无耻，她暗自悱恻，想骂又骂不出口，只觉得莫名其妙。

        “那就说说看，还有哪些不满意？”

        “不行。”

        明遥：“…”

        他站在甲板上，丝绒黑西装被海风掀起一角，目光稳稳地落过来，那子柔和像风也像雨，托着明遥不上不下。

        而就是这份由内而外散发这样轻飘飘的天真，促使明遥说出一句又一句轻慢的要求，例如我每个月的零花钱不能少于这个数，养的需要定期保养，每年至少要出去度假五次等等鸡蒜的事情。

        “但是…”她顿了一下，似乎要说的话有点让人不自在。“夫妻生活，要分开过。”

        男人的声音依旧温和。

        夜色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那双眼睛里的温和笑意没有消失，却沉静了些许。

        “你...你年纪比我大那么多...”

        念才转到这里，女孩抬了眼。

        于是胆子也一点一点大了起来，甚至开始认真盘算，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毕竟这场婚，只结一次，既然都已经开口了，不如一次说清楚，省得以后再吃亏。

        男人倒也不为难她，只温声：“好，那就是我误会明小姐了，我向你歉。”

        他答应得这样痛快又谦逊，反倒叫明遥有些不自在，还没等她想好接什么，陈宗聿便又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既然没有成见，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明小姐对我这个人，还算满意？”

        明遥悄悄瞄了一眼陈宗聿的脸色，心里那点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先前嫌他年纪大，心思深的种种不满，眼下都得暂且往后排一排，毕竟讨厌归讨厌，钱可不能跟着受委屈。

        “只有这一条。”

        过了几秒，他终于抬起眼。

        陈宗聿垂眸看着掌心那枚方才替她拾起的珍珠珠花，指腹轻轻摩挲着银色底座。

        “所以…”她声音越来越小。“你不能碰我。”

        万一他当真开口要回去呢？那她岂不是白高兴一场！

        “虽然我们会结婚。”

        “你过你的，我过我的。”

        至少到目前为止，她提出的每一个要求，他都没有表现出反感。

嘀咕咕了八百回，可眼下东西已经到了手里，真要让她还回去，她又实在舍不得。

        这人怎么这么会顺杆爬！

        “你不能生我的气。”

        “我前面答应你的那些，是因为本来就不应该成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