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调查

        楚天向心tou一沉。

        来了。

        裴觉雨从不轻易将选择摆到他面前。她若问他，便说明无论他如何回答，都已经落入了她设下的局中。若他说不愿，便是他忌惮陈家，甚至可能被扣上不顾国本的帽子；若他说愿意，裴觉雨便能顺势插手选妃。

        楚天向看着珠帘后那张温柔端庄的脸，忽然明白，她今日真正想看的，从来不是陈越明究竟有多大的胆子。

        她是在看他。看他会不会为了自己的人，与她当庭对峙。看他这些年看似安分守己，究竟有没有在她的眼pi子底下，悄悄培植属于自己的势力。

        而昨夜慈宁gong中的试探，不过是一个开始。如今陈越明亲自将这张底牌摊在了明面上。裴觉雨终于看见了。她的好皇儿，已经不满足于zuo一个事事听从母命的乖孩子了。

        “母后。”楚天向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陈越明一片忠心，所言虽有冒犯，却也是忧心国本。依儿臣之见，此事不妨从长计议，待朝中礼bu拟定章程，再行商议。”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将这个tang手的难题，暂时推回了朝堂。

        裴觉雨盯着他，忽然低低笑了起来。“从长计议？”她慢慢重复着这四个字，眼底的笑意却一点点冷了下去。“好一个从长计议。”

        “皇儿果真长大了，连哀家都快要看不透你了。”

        楚天向垂下眼帘。

        “儿臣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

        裴觉雨忽然抬手，shen旁的gong女立刻上前，将珠帘重新放下。“既然陛下说要从长计议，那便依陛下所言。”

        她的声音隔着珠帘传来，听不出喜怒。“只是陈越明当庭妄议皇家婚事，坏了朝堂规矩，若不加以惩戒，往后人人效仿，岂不是乱了纲常？”

        “传哀家懿旨，陈越明言行失当，罚俸三月，闭门思过十日。至于他那位小妹……”

        “哀家会为她好好挑选夫婿的！”

        楚天向猛地抬起tou。这哪里是惩戒？分明是将陈家小妹的命运攥进了手中。她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彻底拒绝，反倒留下了一个口子，让陈家往后不得不受她牵制。陈越明若想保住妹妹，就得时时留意太后的态度；而楚天向若想插手此事，也不得不顾及陈家的chu1境。

        一箭双雕。

        好一个裴觉雨。

        退朝之后，裴觉雨的心情倒是不错。

        回gong的銮驾一路穿过gongdao，沿途gong人纷纷跪地行礼。她懒懒地倚在ruan榻上，想起金銮殿上楚天向那副明明心有不甘，却又不得不强作镇定的模样，chun边不由得浮起一丝笑意。

        到底是她一手养大的孩子。

        从前还知dao藏着掖着，如今竟已经敢将自己的人摆到明面上了。

        陈越明那番话，看似莽撞，实则句句都在试探她的底线。若说背后没有楚天向的默许，她是半个字也不信的。

        至于陈家那位小姑娘……

        既然她的好皇儿如此惦记自己的婚事，那她这个zuo母后的，自然要好好替他cao2持一番。只不过，这皇后的人选究竟该由谁来定，可不是他一句想娶便能决定的。

        “高德顺。”

        她不紧不慢地唤了一声，候在殿外的高公公立即躬shen入内，行至阶前，恭恭敬敬地跪下。

        “nu才在。太后娘娘有何吩咐？”

        裴觉雨抬手，示意gong女将新沏的茶放下。

        “你跟在皇帝shen边也有些年tou了，近来可曾察觉，他与朝中哪几家走得格外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