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君的语调始终没有变化，一字一句地说了下去。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跟在后的赵引水立刻察觉不对，忙问：“陛下，您……”

        她抬起，看向杜泛棋，轻声问：“阿兄的好些了吗？”

        “陛下已经好了大半，只是伤口太深，往后还得慢慢养着。”

        “元慑交代你，要秘密送走我吧？”

        大抵便是如此吧。

        最终，他哑声：“臣明白了。”

        赵引水看在眼里，心思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不是的，殿下！”他急忙解释，“他确实吩咐过我，可我并没有答应。您放心，陛下如此看重您，我绝不会违背他的意愿……”

        他眉紧锁，嘴抿成一条直线，像是在忍耐着什么难以言说的疼痛。因着那张脸，竟与殿下从前发病时的模样有几分相似。

        想到这里，李衍君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些年里，她不知多少次为此懊悔。

        她想到自己接下来要的事，心里一阵酸胀，仿佛有无数细密的针脚，一刺进心口。她沉默片刻，膛微微起伏，最终叹了口气，再抬眼时，脸上已挂起一副温顺的笑容。

        当然，心里这么想归这么想，真要面对天子时，她还是免不了紧张。

        不知过了多久，杜泛棋的脸色变了又变，结艰难地动了一下。

        赵引水便陪着他故地重游，将自己知的事情一一说给他听。

        他正在李衍君中的书房里翻看她的藏书。

        “我想请你帮个忙……”

        同样是有着相似面容的人，殿下与陛下的五官分明很像，可显出来的气质与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明明只是些微的差别，落在旁人眼中，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

        远在皇中的李复久，此时忽然心有所感。

        “她……我和她从前的关系很好吗？”

        他手腕一顿。

        “其实，你也知怎样，对李复久才更好吧？”

        李衍君弯了弯眉眼。

        李复久没有立刻回答。

        她其实一直有些怕薛平。

        她如今也不像从前那般畏惧天子权贵了。若非权势有意施加的压迫，眼前的人也不过是一血肉之躯，与她并没有什么不同。

        自从稍稍好转，获准每日下床活动之后，他便日日来到这里。记忆虽然恢复得并不完整，可他迫切地想从那些遗留下来的痕迹中找到过去，填补心底挥之不去的不安。

        她顿了顿，才继续：

        只是今日，向来波澜不惊的陛下似乎突然犯了病。

        他的心脏猛地一沉，随即剧烈地动起来，震得口的伤泛起钝痛，连原本细密难耐的意都被压了下去。

        那人爱憎都走极端，爱时恨不得将人牢牢攥在手里，恨时又恨不得将人彻底毁去。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满足，也永远不肯轻易放手。

        与其如此，倒不如死了干净。

        室内的火光映在她半边玉雕似的脸上，艳丽的五官被光柔化，眉眼间只剩温和的笑意。

可她也知，倘若李复久答应了薛平的条件，依照那人的子，往后的日子恐怕便再无天日。

        这些书，他似乎有些印象。

        赵引水的思绪渐渐飘远，忽然听见李复久轻声问：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几本书上，指尖轻轻拂过书脊。看着看着，竟隐约生出几分熟悉感。

        杜泛棋一愣，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偏偏她曾经给过他希望。

        “应该是很好的。”她斟酌着回答，“否则，殿下也不会那么在乎您。”

        火光摇曳，映着杜泛棋惊诧的目光。烛焰左右晃动了两下，最终又稳稳地立住了。

        “没事，我只是猜到了。”

        向来只负责倾听与陪伴的李复久忽然开口询问，赵引水不由得绞尽脑汁，仔细回想了一番。

        李衍君点点，指尖无意间碰到搁在信旁的药草，忍不住轻轻了。

        李复久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