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便走了，没看见李复久在她离开后，仍朝门口望了片刻。

        “阿兄。”

        这话问得轻，竟不像是在反问。

        吕苓一时没有回答。

        她知薛平的子。越是得不到的东西，他越不肯轻易放手；越是有人挡在前面，他越要试一试那人究竟能挡到什么地步。

        “我没有想让你省事。”她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李衍君应了，走到门口时却又停下来。

        她知李复久会劝她不必心，也知他不会允许她拿自己去换什么。可正因为如此，她才越发不知该怎么办。

        她当然不愿意去苗疆。

        可她明明什么都没错。

        他倒想看看，这位陛下究竟能忍到什么时候。

        薛平眼底的笑意淡了些。

        李复久看着她，眼神微微柔和下来。

        她回过，望着灯下的李复久。

        她不是那些可以用手段留在边的人。薛平越是她，她便越想逃；偏偏他自己也清楚这一点，却还是忍不住一次次试探。

        “那便好。”

        “不是。”李衍君连忙摇，“我只是说，若他一直不肯放人，总要想别的办法。”

        薛平笑了一下：“她不愿意听，难我便不能说？”

        “会。”

        她只是怕李复久为了接她回去，不得不和薛平耗下去，更怕这件事最后牵连到朝中，让他好不容易稳住的局面再生波折。

        于是她只好安静地陪着他。

        吕苓看着他，没有立即答话。

        “衍君，你不必为了让我省事，便答应自己不愿意的事。”

        “你明知公主不愿意听，还非要当着陛下的面说。”

        李复久手中的茶盏停了一瞬。

        “你明日还会在这里吗？”

        “你想去？”

        她低看着自己的手，半晌才：“若是我答应他呢？”

        薛平也没等她开口，只将玉扣收进袖中，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药已经凉了，苦味从一直漫到咙。他皱了皱眉，随手将空碗放下，忽然又笑起来。

        “嗯？”

        李衍君这才笑起来：“那就好。”

        “你若真想让她跟你走，就不该总拿她和李复久说事。”吕苓。

        过了好一会儿，李衍君才想起白日里的事，低声问：“阿兄，你觉得薛平还会提苗疆的条件吗？”

        李复久说得平静，李衍君却听得心一紧。

        “阿兄，你今日又何必说那些话？”

        这念在心里转了一圈，最后仍旧没能得到答案。李复久只能将灯芯拨亮些，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书。

        可李衍君不一样。

。

        “我说什么了？”

        至于李复久……

        李复久微微一顿。

        李复久将茶盏放下。

        薛平抬看她。

        他从来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更何况，李衍君就在山庄里，他还有时间。只要她还在这里，他便总能找到机会。

        他没有再问。

        他总觉得，李衍君近来似乎有些怕他。

        他坐在窗边，手里着一枚小小的玉扣，指腹来回摩挲着边缘。窗外月色清冷，照得他的脸愈发白皙，眉眼间那点锋利却怎么也遮不住。

        “你怎么知？”

        “算了。”

        夜深后，李复久终于收起文书，叫她早些回去歇息。

        “会。”

        “那我该怎么办？”

        吕苓进来时，见他仍在发呆，便将药碗放到桌上。

        李衍君的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另一边，薛平也没有歇下。

        可这些担心，她没法一件件说出来。

        “因为他没有别的理由放你走。”

        李衍君坐在旁边，心里却乱得厉害。她想靠近他一些，又觉得自己不该如此；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又害怕那些话一旦出口，连如今这样平静地坐在一都成了奢望。

        薛平垂下眼，指尖停在玉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