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襄仔细地将他的脸刮得干干净净，上下看了看，满意地笑了：“年轻多了。”

        “真的吗？”

        “剃个胡子还要心理准备？”吴襄从柜里找到刮胡刀又凑了过去，她扶着他脸颊，仰着，嵌在他间：“别乱动，小心割到。”

        “还有狂躁症？”吴襄盯着他眼睛。

        “那个……”老妖怪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可是，要是等会儿我狂躁症发作，又会抓着你……那个啥……”他从来没有错过服药，心里有种难以撼动的依赖。

        吴襄不屑地挥挥手：“你平时吃药，要发疯还不是发疯，再说了，我还制不住你？”

        吴襄认真：“我看你现在气色不错，情绪也很稳定，说不定不用吃也还好，俗话说‘是药三分毒’，你不怕吃了会肾虚啊？”

        老妖怪转过面对镜子，里面映出一张有点陌生的脸：没了短须的遮掩，他的下颌线干净柔和，甚至有些单薄。因为睡得好吃得饱，他眼底那层深重的青黑消退了大半，原本刻薄阴鸷的弯眉舒展开来，反倒衬得深棕色的眸子特别明亮。

        饭后，吴襄重新找了套衣服在浴室里换好。地上一片狼藉，她捡起自己的外套，掏出奎爷那张照片放进口袋里，然后将一大把药丢入桶，眼看着水打着旋儿将一切卷走。

        “为什么？”他问。

        “这……”

        “嗯……会突然控制不住亢奋……”

        “……”吴襄若有所思。

。

        “痛？你受过伤？”

        吴襄看了他一眼，一把将他拉了进去，按在洗手台边：“站好，别动。”

        “好了。”吴襄探过去，一把薅走了药，“少吃一次不会怎样的，你要是不放心，我先收着，发作了再给你吃……你的命都在我手里，还敢不听话吗？”她摸了摸豆荚耳环，威胁。

        “好吧……”老妖怪无奈地点点。

        镜子中倒映着吴襄审视的脸，老妖怪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似乎很不习惯这样将脸暴人前，他慌乱移开视线，想从吴襄前溜走。

        老妖怪一愣：“为什么？”

        老妖怪背对着她，垂在侧的手指紧紧抠着，嗫嚅了一声“谢谢……”

        老妖怪苦笑一下，抬手就要把药倒进嘴里。

        “好像是小时候摔到，有时候会有幻觉。”

        “我……看看你有什么要帮忙。”他的语气活像个乖巧的小媳妇。其实，他不喜欢一个人呆着，也不喜欢房间太安静。

        “你，你你……我，我……没有心理准备……”女人凑得太近，小手按着他胳膊，老妖怪突然心加快。

        老妖怪悻悻地鼻子，看着手心里的药有点不确定。

        “等等。”吴襄叫，“先别吃。”

        “我只是觉得会清爽点，你不喜欢？那不刮了。”吴襄停下动作，准备起。

        乱蓬蓬的黑发被梳得顺，用松松地束在脑后，留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显出一种致的慵懒。

        与昨夜那个发疯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老妖怪下意识揽住她后腰，又赶紧收回手，“没事……你刮完吧。”

        “怎么了？”吴襄拉开门，差点撞在他上。

        “……”

        “这什么这？你想继续当阴男鬼？”

        吴襄拍拍他的背：“好了。”

        “跑什么？还没完呢。”吴襄一把拽住他发，把他拉到椅子上坐下，拿起梳子给他梳。

        上方传来金属刀片冰凉的感，老妖怪屏住呼，看着女人小巧的鼻尖在自己下巴附近晃，有点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