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著就好？」

        阿豪看著自己的手，臉整個紅了。

        「不要。」

        ＊        ＊        ＊

        他握下去。

        阿豪看著她。

        阿豪看著程衍，程衍點頭。

        「握著，站著。」韞說，「站一整天。」

        他讀得到那一在阿豪體裡亂轉，讀得到它哪裡最多、哪裡最少，可是他沒有讀出來它每一次都先去哪裡。他讀的是一張圖。她看的是一個人，看了兩次。

        韞笑出聲來。她遞給他一條濕巾，進廚房拿了兩個碗出來，一個放在他右手底下的塑膠椅上，一個放在左手底下的小凳子上，又從口袋裡拿出一顆雞，放回他的右手心裡。

        「所以它記得。」韞說，「它以為要用力，就是去那裡。」

        她站起來，拍掉手上的橘子汁，走到院子中間。

        程衍想了一下。會。他以為那是這一台車的個。

        「一隻手一顆。」韞說，把雞放在他的兩個手心裡，「握著。不要破。」

        「破了就掉進碗裡。」她說，「廚房裡還有一整盒。你破多少，我們晚上就吃多少。」

        在家園那一間新廚房，她教過那些不是人的女僕拿刀、看火，她們看一次就會，會得跟她一模一樣。那一天她發現，她的手是教得走的。教不走的是她記得每一個人怎麼吃。

        「地會接走？」

        現在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學不會她的手的人。她沒有教手。她先去記他。

        阿豪看著那兩顆，吞了一口口水。

        韞還是接住了。這一次她沒有看他的手，她看的是他的肩膀。

        韞在旁邊笑出聲，笑到橘子掉在地上。

        他又推了一下。

        「你站在地上，」韞說，「地比你大。你給它多少，它都接得住。」

        「起步抖是碗公。」阿豪說，「我剛才聽你騎進巷子，順便聽了帶，帶也裂了。再騎一個月，你上坡會沒力。」

        「推我一下。」韞說，笑著，兩隻手垂在體旁邊，「跟那天一樣。我接得住。」

        阿豪的臉一下子白了。

        「不要握。」韞說，站到他後面，一隻手貼在他的背上，貼在右邊肩胛骨下面，「讓它躺在你手裡。力氣要出來的時候，不要讓它去肩膀。」她的手往下移，移到他的腰，「讓它到這裡。」再往下，拍了一下他的大，「再到這裡。」然後她蹲下去，拍了一下他的腳背，「最後到這裡。地會接走。」

        「你的力氣，每一次都先到右肩。」韞說，「到了右肩，它就停在那裡，住，到滿了，才一口氣全衝出去。」她伸手，在他右邊肩胛骨上按了一下，「這裡很。」

        韞沒有退。

        他站起來，走過去，伸手推了一下。推得很小心，小心到那一下子本不像推，像在碰一扇不確定有沒有鎖的門。可是那一還是衝出來了，衝到他的手臂上，韞的手掌接住他的手掌，腳底下的水泥地「咚」了一聲。

「我是寫程式的。」

        「??我扳扳手，都用右手。」阿豪說，「從十五歲開始扳。」

        阿豪看著那一顆新的雞，慢慢地把手指合起來。

        右手那一顆，一下子就破了。黃從他的指縫裡出來，到手腕，滴到水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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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程式的也要換帶。」阿豪說，「你騎起來，起步的時候，是不是會先抖一下，才走？」

        「那要怎麼辦？」阿豪問。

        「我要看。」韞說。

        韞站起來，走進廚房，出來的時候手上拿著兩顆生雞。

        「晚上吃什麼？」

        「你阿嬤的菜脯。」韞說，「加。」她看著他，「你破的越多，越多。你一顆都不破，我就只煎兩顆。」

        那一天的下午很長。

        她放開他，走回塑膠椅，坐下來，想了一下。

        「你站起來。」她對阿豪說，「推我一下。」

        太陽從檸檬樹的一邊走到另一邊，院子的水泥地曬得發燙，隔那一戶的冷氣室外機一

        「再一次。」她說。

        「右肩。」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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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衍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