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季思舟先说了两句无关紧要的日常，然后声音认真起来：“程予今，你之前给发我那些压缩包，又说了暂时别见面.....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对劲儿。你是不是打算什么？你就跟我说一句实话，我不拦你，我就是想知。”

        “任何逃跑计划都有风险。但我现在还没到那一步，等方案出来，我会先掂量风险。”

        出发前一天，肖惟下班回来得比平时早。程予今在客房里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关掉手机走了出去。

        “嗯。她要求的。不过南方还好，不会太冷。”

        对面平静了下来，担忧地问：“以防万一.....你这话说得像在交代后事。程予今，你到底在策划怎么跑？是不是很危险？”

        这期间，季思舟又在线上和程予今闲聊了些有的没的。什么今天好像没之前那么冷了、巷口那只狸花猫又来了、她给猫起了个名字叫“炸”.....

        肖惟的行动力向来不拖泥带水，她很快请好假就确定好了出发时间。程予今刚把装备清单发过去，她就在网上下了单。几天后货物陆续送到，加绒防寒冲锋衣、防水登山鞋、保手套、冷帽、睡袋、保温壶、灯、登山杖、急救包等，堆在玄关像一座小山。

        “有是有，但可能不够专业。你列清单，我照着买。”

        电话那安静了一瞬。然后季思舟的声音一下子扬了起来：“真的！？你终于下定决心了！？你想到办法了吗！？”

        程予今一一应着，还给她拍了蚂蚁生态箱的视频，里面有两只蚂蚁在打架，把一条面包屑扯来扯去谁也不让谁。季思舟发了一串哈哈哈哈哈哈哈，然后隔了几秒，出来一句：“那个......能打语音吗？打字好累。”

        “你先别激动。”程予今说，“之前给你那几个压缩包，是以防万一，里面是重要的证据。还有那个赵组长的联系方式，我过会儿发你，你留着，要是有什么事情就联系他。”

        “目前还只是朦胧的念，没有计划，等有了会跟你说。”

        程予今的目光在那枚吊坠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回肖惟脸上。

        “等我策划好的时候，我会告诉你。还有件事，过几天我要跟那个女人出游，去深山徒步。山里可能信号不好，如果没及时回复你讯息你不要担心。”

        “那你掂量完一定要告诉我。你什么都不说，我在这里干等着，比知危险还难受。”

箱里的小猫，小猫已经蜷回旧衣上，眼睛半阖着，一副要睡不睡的样子。

        “没关系！有念就行！”季思舟的语速快了起来，“有念总比什么都不强！你需要我什么？你告诉我，我能帮上什么忙？”

        程予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夸赞到：“好看的。和你留长发时的气质截然不同。”

        “发怎么剪了？”她问。

        “徒步？这种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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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肖惟抬手拨了一下耳后的发，有点不太习惯地扯了扯嘴角：“怎么样？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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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予今思忖几秒，回：“我在策划逃跑。”

        肖惟站在玄关，正在换鞋。她剪了短发，染了栗棕色，发尾利落地收在耳后，层次分明，前额留了几缕碎发，斜斜地扫在眉梢。和之前长发时的矜贵慵懒不同，这个发型让她整个人的轮廓都锐利了起来，带着几分英气。她前还多了条吊坠，蜡绳上挂着一块被银色边框固定住的切削成菱形的黑曜石，那黑色沉得发亮，像凝固的夜。

        程予今又补了一句：“放心。等这次回来后，我就仔细思考的计划。”

        “那就说定了。”她直起，“我过会儿列个装备清单，再把攻略发你。保的衣物你那边有吗？没有的话这两天得去买。”

        程予今蹲下来一件件检查，把标签剪掉，该装包的装包，该简的简。肖惟在旁边看着她忙，偶尔递个东西，问一句“这个带不带”。

        程予今知她想问什么，回了一个“好”，然后主动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