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屿握着笔,不知
该说什么。她看着他的侧脸,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削树枝的动作慢了下来,刀刃在树枝上停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始动。
她低下
,看着自己手背上的小熊创可贴。过了很久,她说:“我爸妈也不在了。”
他们在半山腰的一块平地上坐下来休息。
他也没有问。他只是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低下
,继续削那
树枝。
“小熊真好看。”她忍不住笑起来,“你兜里怎么会有这个?”
那一眼瞪得很凶,眉
都竖起来了,他的耳朵却在她眼
底下迅速地红了,从耳垂一路红到耳廓。
“哎哟,这闺女长得,跟年画上的仙女一样。”她拍着大
,“野子,这是你媳妇?”
他说得很快,声音也比平时大,好像急着要把什
陆野坐在离她两步远的一截树桩上,拿着柴刀削一
树枝。他削得很慢,刀刃贴着树枝慢慢地刮,木屑卷成细长的条,落在他的脚边。
“带城里来的干
看看果园。”
黄狗看见生人,站起来汪汪叫了两声,看清了陆野,又摇着尾巴趴了回去。
她接过来,握在手里试了试,
细刚好合她的手。
他说得很平淡,好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他削树枝的手停了一下。
“我家的。”
他转过
来看她。
“小卖
只剩这种。”他松开她的手,转
往前走,走得很快,“你走快点,天黑前要下山。”
休息够了,他们继续往上走。
老太太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认出他来,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笑:“野子啊,你咋上来了?”
她愣住了。
山
附近还有一
人家没有搬走。那是一栋孤零零的土坯房,房前用竹篱笆围了一小块菜地,菜地里种着蒜苗和莴笋,篱笆上爬着几
刚发芽的豆藤。一个
发全白的老太太坐在门槛上剥豆子,脚边趴着一条黄狗。
“三
。”陆野喊了一声。
她跟在他后面,低
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两片粉色的小熊创可贴,心想这人还
不错。
“后来呢?”她轻声问。
“后来就我一个人。”他说,“村里人轮
我吃饭,
到十六岁,我就自己出去打零工。这片园子我
不过来,就荒了。山下那几块是我后来自己重新种的。”
“这片园子以前是谁家的?”
他垂着眼睛,睫
很短很密,眉心那
竖纹还没有完全舒展开。阳光从树枝间漏下来,在他的脸上落下几块斑驳的光点。他的嘴
抿得很紧,好像在
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事情。
“我爸妈种的。”他低着
,继续削那
树枝,“我十二岁那年,他们去镇上卖苹果,回来的路上车翻了。”
过了一会儿,他把削好的树枝递给她。那是一
拐杖,一米来长,手握的那一端被削得光
圆
,下端削尖了,可以插进泥土里。
她低
看着他的手,又抬
看他的脸。
那是一片废弃的果园,几十棵老苹果树歪歪斜斜地立着,树
皲裂,有几棵已经枯死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平地边上有一块大青石,石面被太阳晒得温热。沈屿坐在石
上,从包里拿出水壶喝水,又拿出笔记本整理上午的记录。
“我十五岁那年,家里出了事,后来我就住在姑姑家。”她没有往下说。她不想说那些事,那些事说出来,就要说到沈昭,说到十八岁那年的夏天。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眼睛瞪了她一眼。
“不……”沈屿刚开口,陆野就在旁边说:“是来调研的。”
山风从他们中间
过去,把枯树枝
得咔咔作响。
胶布的边缘,从一端开始,一点一点地往另一端抚过去,把每一
翘起来的边角都按平。他的手指很
,指节上有好几
旧伤留下的疤,按在那片印满小熊的粉色胶布上,动作却轻得出奇,好像怕按重了会把她的手背压碎。
“下山陡,拄着。”
她写着写着,抬起
看他。
老太太的目光移到沈屿
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几遍,眼睛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