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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分床

        许棠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口不断起伏。

        许悠在梦里咂了咂嘴,脑袋往枕里拱了拱,照旧睡得人事不知,连眼都不曾抬一下。

        “出去!”

        许悠嘴里还叼着半块橘子,一只手刚伸向洗脸池边的牙刷,就被这声喊镇得呆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打从这天起,许棠每回进浴室,不外有没有人,第一件事就是锁门。

        许悠隔着门板,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和委屈。

        门合得很慢,还留着一巴掌宽的,她也顾不上脚下,一步跨过去,伸手重重地把门推紧了。

        许棠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子猛地缩了一下,整个人瞬间在被窝里僵成了木。

        “以前不都这样吗?”

        他这才回过神,胡乱抓起牙刷往后倒退着迈出门槛。

        唔......不行,太麻烦了。

        门外静了一会儿,随后响起踢踢踏踏远去的拖鞋声。

        “以后进来要敲门。”

        可许棠却彻底醒了。她睁着眼看着黑漆漆的屋,怎么躺都觉得别扭,再也找不到一个舒服的睡姿。

        正月还没出,夜里冷得厉害。一天晚上,许棠睡得迷迷糊糊,旁的许悠翻了个,一条胳膊顺势横甩过来,沉甸甸地搭在她口,手掌不偏不倚,正好压在她最胀疼的地方。

        但是怎么跟家里开口呢?

        屋里的热气扑在他脸上,他茫然地看了姐姐一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许棠已经红着脸又了一声。

        哪里不一样,她也没法隔着门向一个还没长开的小男生讲明白。

        她只能试着一点点往床里面挪,一直退到后背贴上冰凉的石灰墙面,退无可退了,才停下来。

        “妈,床太挤了。”

时“咔哒”响了一声。

        但如果是和爸爸说的话,他肯定会直接答应的。

        毕竟又有哪个姐姐会一直和弟弟睡一张床的?

        等外彻底没了动静,许棠才放下心来。

        她在肚子里翻来覆去打了好几遍草稿......

        此刻的她心里只有一个念:一定得和许悠分开睡。

        “快出去!”

        也不知他有没有看到。

        再往下追问,她就说口疼,说自己不想和许悠睡。

        可浴室的门能锁上,夜里的床却锁不住。

        许棠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是本能地尖叫起来,一把抓起搭在架子上的干巾死死挡在前。

        这时母亲听了必定会停下手里的活,皱着眉反问:“睡了这么多年都不挤,怎么偏偏这会儿挤了?”

        当时厂里分的就是两居室,父母睡大屋,她和许悠只能挤在小屋。

        不过心里依旧憋得慌,她又把被子往上拉紧了些,两个人之间生生空出了一条一尺宽的,冬夜的冷气顺着被子拱起的空隙丝丝缕缕地灌进来。

        完美的计划!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闷闷的,最终也只说得出这一句。

        黑暗里,弟弟温热的呼就在她肩膀上方。她屏着气,伸出两手指,小心翼翼地住他秋衣的袖口,一点一点把他的手腕挪回他自己那边。

        许棠把两条手臂交叉着收在自己前,像给自己筑了一小小的围栏,就这么半冻半醒地一直躺到了天亮。

        “我就是拿个牙刷,你凶什么呀。”

        以前的确是这样的,可现在不一样了。

        许悠像往常一样,连招呼都不打就推门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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