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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宅鬥】22

        她走近半步,衣袖帶起一縷極淡的香,俯指著輿圖上沿著大運河分佈的幾個水路關卡:「官鹽從揚州鹽場裝船北上,途經儀真批驗所與淮安鈔關時,必須由當地關吏查驗鹽引與船貨相符,才會在『水程驗單』上蓋印放行。」

        話音剛落,衛珩自己似乎也察覺方才差點脫口而出的那個「妻」字越了規矩,耳微不可察地熱了一瞬,卻並未鬆開握著她的手,反而順手抽過一張空白奏摺,提筆便照著方才兩人推演的方略擬起密旨來。

        燭火映照著她清麗白皙的側臉,她既沒有尋常女子談及朝政時的惶恐怯懦,也沒有半點賣弄才學的浮躁張揚,就那樣平靜、清晰、條理分明地站在一旁,三言兩語便替他撕開了江南世家苦心經營數年的鐵桶防線。

        紫檀書案前,衛珩並未立刻說話。

        【系統提示:宿主以過人智謀與市井察力助攻略目標破解朝堂死局,目標首次生出靈魂共鳴與深層欽佩。】

三成』,只是官面帳冊上的減產!多出來的三成鹽本沒入官倉、也沒繳半文鹽課,全被世家與鹽運使司暗中扣下,變成了不納稅的私鹽低價傾銷!」

        衛珩心口某處堅冷僻的角落,在這一瞬悄然鬆動、塌陷了下去。

        「既拿到了死,依你之見,眼下該當如何收網?」衛珩忽然放柔了聲線,非但沒有忌諱她干政,反而帶著幾分考校與期待,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指尖,將人輕輕拉到自己側的紫檀圓凳上坐下。

        這位向來在朝堂上運籌帷幄、視天下人為棋子的內閣首輔,此刻正定定地凝視著俯立在輿圖前的少女。

        虞清嫵順勢坐下,任由男人溫熱的大掌包裹著自己的手指,角微彎,低聲:「切莫再派欽差大張旗鼓南下查帳,那只會得蘭陵姜氏聯手鹽商罷市哄抬鹽價。大人只需請旨,以『兩淮受災、體恤民艱』為由,暫停今年兩淮所有『存積鹽引』的兌鹽,同時密令長蘆與山東鹽場調撥平價官鹽南下濟民——如此一來,江南鹽價必穩,而那些提前花了重金私買假鹽引的徽揚大鹽商,一旦發現手裡的鹽引變成了廢紙,本不用朝廷動手,為了保住家命,他們自己就會拿著私下賄賂姜氏與鹽運使司的真帳本,連夜衝進京城告御狀!」

        「得妻……得汝如此,本輔何愁大業不成。」

        【戒律碎裂度:65%      ?      69%。】

        少女繼續柔聲:「若他們當真暗中超發了未來的『存積鹽引』提前套現銀兩,必然是先私下放鹽出港、事後再補齊官引——只要調取淮安鈔關近兩年的存檔底簿,比對鹽引批發日期與船隻過關驗單的日期,但凡有『船過在前、引批在後』的倒置記錄,便是鐵證如山!」

        而清嫵便安靜地坐在他側替他研墨,紅袖添香,燈火可親。

        一招釜底抽薪、借力打力,既保住了江南民生與九邊軍餉,又得官商狗咬狗自爆內幕!

        「不僅如此。」虞清嫵見他一點即透,眼底閃過一抹讚賞,順著他的思路繼續往下分析,「大人方才說,世家與鹽商的官面帳冊天衣無縫,可婢從前替夫人對十二冊陪嫁總帳時發現,再明的帳房先生能重謄帳本,卻改不了各處關卡留下的死戳記。」

        他二十八年來孤行於宦海權謀之間,邊從不缺阿諛奉承的門生、戰戰兢兢的屬官,以及一心算計家族利益的名門正妻,卻從未有過這樣一個人——能安靜地陪在他邊喝一盞熱湯,又能看懂他案頭的困局,與他並肩推演這天下棋局。

        衛珩深邃的鳳眸裡驟然亮起一銳利而熾熱的光芒,他低頭看著側眉眼彎彎的少女,結滾動了一下,大掌收緊將她的手完完全全裹進掌心裡,低沉的嗓音裡透出前所未有的鄭重與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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