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他，又是厕所，多么臭味相投的缘分。

        凌晨五点，飞机准时抵达云州机场，机组成员排两排，欢送乘客出舱。

        “别和我说你还指望长个儿。”

        “我没有男朋友。”被她打跑了。

        好像对。

        “……我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总想吃东西，后来交了男朋友，就好了。我查过，这种是空虚营造出的假饥饿，属于情绪进食，比如焦虑、压力，还有……怎么说呢……”

        “咳咳…”沉寂中的咳嗽声如雷贯耳，俩人溜到商务舱的厕所门外继续瞎聊。

        “真的吗？我不信，你这么漂亮会没人追？”

        黑暗会使亮的东西更亮，俯仰之间，撞上两点星芒。

        咔。

        “我介绍一个给你？”

        想找机会测试一下机舱卫生间的隔音效果。

回家，不想和姥姥解释被禁赛的事儿。

        柯灵也不和她客套，三口两口吃掉一个，两人窃窃私语。

        22：30的红眼航班，起飞不久便开启夜间模式，机舱陷入一种倦怠的安宁，偶尔会响起窸窣的毯声和清浅的呼噜声。

        回程登机时她迟到了，因为找手机，但没找到。在舱门关闭前她借同事手机给自己拨过去，电话是通的，无人接听，保险起见，该挂失挂失，该冻结冻结，其他的等飞机降落再说。

        柯灵眼半垂，目光斜向地面，对每一双从眼前走过的鞋致以问候，大鞋，小鞋，男鞋，女鞋，当两只黑色下的黑鞋进入视野，她鬼使神差地撩起眼，又缓缓撂下去。

        “你还真是吃不胖啊。”一个多月的朝夕相，柯灵的食量已不是秘密，干吃不胖，让人意难平。

        “不要，男的算个屁，都不如玩好用。”

        避免因过度疲劳造成安全失误，夜间飞行空乘组采取轮班制，柯灵的休息时间排在第一轮，但她睡不着，饿。

        “需要。”

        咔哒！卫生间的门从里面打开，一堵黑影探步而出，刚刚只顾说话，谁也没注意卫生间的指示灯。

        “为什么就不能是跑得都没我快？”吃完三个牛角包，柯灵想喝水。

        “你和男朋友……那方面和谐吗？”

        厨房机组储物柜里放着她带上飞机的黄油牛角包，执勤的汪娉娉对她递过来的“热量炸弹”狠命摆手，不要命了，大半夜吃这种长膘的东西。

        同厕所门一同关闭的是两张鸟嘴。

        “直说。”

        “嘿嘿嘿，你玩过几……”

        “我总是饿。”

        汪娉娉吐，柯灵没吭声，但也没太往心里去，还不能实话实说了？再说里面的人也不见得能听见。

        “还有饥渴，都可能导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