炖羊肉汤泛着薄薄一层油花，汤底里还煮着白萝卜。

        祁瑾路过每一座熟悉的殿宇，眼神都会稍稍停留片刻。

        祁瑾看向她，用力回握住她，低声说：“我没事。”

        正说着，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掌柜讨好的寒暄：“巡使大人，这里都是规矩客人，您慢慢查，莫吓着客人们……”

        那巡使跟在岑妍后，微着气行了个礼：“岑姑娘，京兆尹大人说里出事了！昨夜中夜宴，圣人忽然昏迷，中御医诊治不出问题，大人请岑姑娘带人进协查！”

        穿过一条条人如织的长街，转入更宽阔的御，四周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远远的灯笼影子在地上拉得极长。城方向早有灯火闪动，隐约可见禁军巡逻的影。

        偶尔夜风拂过檐下铜铃，发出一声极轻极远的叮当，衬得人心里一阵发紧。

        还有一盘葱花炒河虾，炙鸡，青菜豆腐羹，几碟腌渍小菜和一壶温热的黄酒。

        不一会儿，木楼梯咚咚响起，伴着一串细碎的银铃声。岑夙侧看去，只见岑妍带着一个穿劲装官服的中年人快步上楼。

        “按理是要回去了，但你们说的炼人鬼这个事情，我还有些放心不下，现在也有些举棋不定。”

        三人安静地各自尝了几口，气氛慢慢松弛下来。

        岑澜步伐极快，脸色比方才吃饭时凝重了许多。

        那巡使亮明腰牌，简单说明来意，禁军便放行。三人一过门，便有内侍快步迎上来，领着他们往夜宴发生的偏殿赶去。

        岑夙默默握住他的手，用自己的温安抚他的情绪。

        月色下的墙幽深而森冷，花朝节的热闹声浪被死死关在高墙之外。这里是王都最深的禁地，是千年前宁王朝的旧，当今圣人登基时下令重新修缮，前几年才迁都到汴城。

        领路的内侍一路小跑，引着三人穿过一座座幽暗的院落。

        “抓到幕后之人，也许就能得到解药了。”

        街上的孩子们还在追逐打闹，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桌上的气氛顿时一变。岑澜起，吩咐岑妍先回客栈，自己则与岑夙、祁瑾一跟着巡使先过去。

        岑夙察觉到他指尖的微颤，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尊石像立于廊下。那雕刻分明、神情静默的石人，仿佛凝固着某个早已过去的春天。

        不多时，点的菜陆续上桌。

        街上的花灯、喧闹、彩绸如旧，但空气里却多了几分莫名的紧张和压抑。

        “解药你们找到了吗？”祁瑾喝了口冰酥酪，问。

        岑妍手里着一块玉牌，是岑澜平日里随携带的信物。

        正值花朝节，老板又额外送了盘刚蒸好的花糕，点缀着蜜豆和糖花。

功夫，岑夙主动问：“堂姐，这件事情结束，你们是不是得回家了？”

        两碟新出锅的胡饼热气腾腾，外脆里，芝麻香扑鼻。

        和他们启运城的皇不同，这里阙高峻，檐角翘起如鸦羽，甬宽阔，石阶间还残存着古代的夔龙纹饰。

        岑澜说：“没有找到，但是我们取了那个药水，看看有没有办法炼制解药。喝过药的现在还不能回家，被安置在郊外一个农庄里。”

        两侧廊庑尽安放着一尊尊石质人像，形怪异，神态肃穆，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来往的人影。

        路过一拱门时，岑夙下意识朝门额上一瞥，只见那块黑漆大匾上隐约刻着“肃成”二字，旧朝气息扑面而来。

        祁瑾走在岑夙侧，随手替她拉紧外袍。

        祁瑾想到他曾经在这里与阿父阿母点灯夜游，那些过去的温情和苦楚，都成了无法治愈的隐痛。每当夜风拂过，他总觉得有人在静静注视着自己，那是父母、是手足，是早已远去的旧梦。

        吃得差不多了，祁瑾夹了块花糕给岑夙：“这点心得很巧，尝尝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