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她们并非人类，而只是一只强大海妖的手而已。海妖的每一条手之内都有一个大脑，她们的意识与灵魂就是通过其孕育而生。

        已是后半夜了，三个人不断在奥拉的大脑里叽叽喳喳，吵得人不胜其烦。

        六号悲伤叹息，“我都说这几天不能让八号出门了……”

        言毕，奥拉又恭恭敬敬与多伊尔阁下请了一番罪，待得到一声无妨，适才熄声退下。

        “真是那样的话，人类的眼光也算是独到了。真可怜，为八号默哀。”六号说。

        这话简直是大言不惭。为一号的奥拉连忙用暗语出言制止，“你个蠢货！如果你不想像二三四号一样，回到多伊尔阁下的里，继续一条无法获得自由的手，就给我闭嘴！到时我可不会替你求情！”

        一位矮胖的修女长说：“我说梅瑞，你应该知我们修院有多拮据吧，多收留一个人，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份不小的负担。”

        “说不定是人类为了愤，把八号抓去当了替死鬼。你知的，人类经常干这种事。”五号的语气依旧冷漠。

        “不用你们供养，我会对她负责。她受伤了，还发着烧，她的智商还……总之我会留下她，我不能就这么看着她死去。”

        就连那位资历最深的白发老修女长也：“时候不早了，梅瑞小姐，你可以暂留她休息一夜，可长久是绝对不行的，今年整个科尔西的收成都不好，你为修女长应该清楚不过，我们没有多余的粮食供养她。”

        多伊尔阁下则始终未发一言。这么多年，大家已经习惯她的沉默。

        奥拉终于无法忍耐，烦躁地斥责：“吵死了，我明天还要早起晨祷！”又说：“不好意思多伊尔阁下，我不是在说您。”

        虽然知这是那人发怒的前兆，可五号还是迟钝发言：“多伊尔阁下，您应该多给八号一些智慧，如果足够聪明，我想也许她就不会出事了。”

        傻女孩浑都已透了，可怜兮兮地蜷缩着，躲在其中一位修女长，那位刻薄的修女梅瑞弗林后。

        虽然按理说，她和她们本质上是一个人，都是那位阁下，可纵与她们的到底还是那位，因此分出了主仆之别，故称之为阁下。

        真是叫人不敢相信，梅瑞弗林的声音竟是那么铿锵有力，那么正义凛然。

        “我想她可能出了什么意外，”五号没什么情绪地说，“你知的，这阵子科尔西小镇不太平，人人都说镇上出了一个女巫、一个魔女，八号那样一个疯疯癫癫的女孩儿是很容易遇害的。”

        奥拉轻声对自己说了一句晚安，缓缓闭上双眼。

        “多伊尔阁下，八号是不是失踪了？我怎么也联系不上她。”这是六号杞人忧天的声音，她一贯如此。

        七号说：“嘿，别说风凉话了好么，多伊尔阁下和我们不正是人类口中的魔女么？八号怎么可能会出事。”和六号相反，七号则是一贯乐观。

        另一位瘦高的修女长说：“梅瑞，你在外人面前装清高也就算了，不必在我们面前也如此吧，哪天我们饿死了，你负责么？”

        修女的生活是很忙碌很辛苦的，然而尽奥拉时常为当初寄生时的选择感到后悔，可相较二三四号，已经足够让她心存感激。

        奥拉用枕蒙住脑袋，可那争吵声越来越响，其她室友也陆陆续续醒来，房内哀声怨气四起。为寝室长，奥拉不得不披上衣服下楼一看究竟。

        来到楼下，奥拉还没开骂，便看见那位失踪多日的八号站在修院四位修女长之中。

        将要再次睡去，忽然外面传来吵杂的吵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