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扫完地下室已经入夜时分，梅瑞八成是饥辘辘的，可她对格丝没有丝毫的怪罪，而是着傻女孩的，说着真乖真听话之类的字眼，就像一个母亲。

        五号：“你是说你们那位年轻的修女长么？”

        夫人兴许看出了她的漫不经心，目光审视地看向她，“听说你把梅瑞小姐气走了？”

        五号：“别想了，多伊尔阁下不会允许的，一号，要不你还是想办法赶走她吧。”

        谁会相信，这简直离奇透。

        她当然不会结婚，但至于爱……

        梅瑞整个晚上都在打扫地下室。她没吃饭，把自己那份食物通通给了格丝。没有智慧的格丝什么也不懂，知有了吃的，就狼吞虎咽将其吃完，一口也没给梅瑞留。

        兰斯听进去了么？也许没有，夫人上香水的气味让她想起梅瑞给她的巴掌。

        八号呆愣了一下，下一秒，她的脸上立即浮现完全与人类一模一样的喜悦。

        “喜欢姐姐！”她一把抱住梅瑞。

赶走她，我便以主的名义欢迎你重新成为我敬爱的家教。”

        兰斯垂首立在床边，一声不吭听她说着那些关于婚姻嫁娶的陈词滥调，应着是的母亲，明白母亲。

        奥拉没有说话，这是多伊尔阁下的声音，她笑着说：“就当作是游戏好了，区区修女而已，可以作为我们的新玩。”

        “不用。”

        七号：“我还期待的，我还没谈过恋爱呢。”

        在兰斯看来，扮演一个人类，尤其扮演一个乖巧的女儿是件颇为麻烦的事情，可是为了找到那个人，就不得不忍受这些。

        “没什么。母亲，您请好好休息。”兰斯恭恭敬敬鞠下一躬，便退出卧室。

        梅瑞温柔地拍着她的背，“我可怜的孩子，明天你得跟着姐姐出门干活儿，告诉我，你能吃苦么？”

        “母亲，爱，是什么样的？”神使鬼差般，兰斯突然说。

        她想到了梅瑞弗林。

        奥拉远远观察着她们，听着大脑中的对话。

        奥拉皱起了眉，她看见梅瑞弗林凑近吻了一下八号的额。

        如果说越是愚蠢就越是容易爱上人类，那么八号无疑有这方面的天赋。就像一号所担心的那样，说不定她真的会爱上梅瑞。

        六号：“要我说八号还不如回到多伊尔阁下的里，笨最容易对人类产生好感了，那样的话……”

        “……什么？”

        七号：“真不可思议，不过就像我说的，八号不会有事，哈哈。”

        那样一来，难自己真的也会同样爱上她，爱上一个人类修女么？

        这才不过一天，就要好得跟什么似的，恋爱？不，天呐，可千万别发生那种事……

        “格丝能！格丝喜欢和姐姐一起干活！”

        “兰斯……”

        其实一点儿也不疼，可她觉得脸颊好似仍发着热。

        ***

        兰斯的母亲多伊尔夫人近期益发虚弱了，下午兰斯给她请安的时候，几乎没能坐起来。她歪躺在床上，那床天鹅绒的被子遍布着昂贵的金丝银线，藤蔓与卷草的纹样，是她嫁入多伊尔公爵时娘家带来的嫁妆。早些年夫人从来不舍得盖这床被子，但也许明白自己命不久矣，今年开春终于将其搬了出来。

        夫人言又止地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又喋喋不休说起关于相亲的事，说看了一些人选，改天你就去见见。

        兰斯微微一笑，“母亲说笑了，梅瑞小姐只是暂时离开，我相信她一定还会再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