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半段路还好，有些路灯。

        但在那乱糟糟的人堆之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

        劳巩突然从书包侧兜里掏出一个东西，脸又红了，眼神飘忽着不敢看她。

        “别跟了……求你了……”

        难是人贩子？还是那种变态杀人狂？

        车旁站着一个男人。

        站台边的人群熙熙攘攘。

        劳巩一只手抓着吊环，另一只手极其费劲地在侧撑开一个小小的空间，把路夏夏护在里面。

        车没跟上。

        那个周末路夏夏补习结束得晚了些，等到赶到车站，才发现平时坐的那路公交车贴了张告示。

        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驶进了这段漆黑的乡。

        只是她忘了。

        她把兔子挂在了书包拉链上，随着车辆的颠簸，那只兔子一晃一晃的，撞在书包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路夏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后来她跟劳巩交着留的作业，却突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带着某种说不清不明的压迫感。

        后的引擎声停住了，如芒在背的注视感，也随之消失。

        她在心里默念，肚子都在打转，甚至已经好了随时捡起路边的石拼命的准备。

        太吓人了，从那以后她以后再也不走夜路了。

        可路夏夏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死死攥着书包带子上的那个兔子挂件。

        两束雪亮的车灯把她面前的路照得如同白昼，连路面上的一颗石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路夏夏像是离水的鱼终于回到了水里，甚至不敢回确认一眼，撒开就往村里狂奔。

        她不敢回，只能加快脚步，几乎要跑起来。

        “怎么了？”劳巩见她发呆，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直到跑进家门，把门栓死死插上，她才靠着门板大口气。

        国庆放假，她还是坐公交，不过这次意外遇到了劳巩，他说没打到出租车。

        “给你的。”

        路夏夏站在冷风里思考，手机没电了，又舍不得打车，从县城走回村里，至少要走一小时。

        也就在这一瞬间，一直笼罩着她的那束强光，突然灭了。

        到了后半段，路灯稀稀拉拉，两边的杨树像鬼影一样张牙舞爪，风刮过树梢，发出呜呜的怪叫。

        路夏夏了兔子的耳朵，忍不住弯起嘴角：“谢谢，我很喜欢。”

        两只耳朵一长一短，眼珠子是黑塑料，显得有些呆萌。

        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背影。

        深冬天黑得越来越不讲理。

        路夏夏低，手心里多了一只茸茸的兔子挂件。

        那辆车也并没有加速超车的意思，始终不远不近地吊在她后大概十米的地方。

        因路施工，末班车改线，暂不经停她要下的地方。

丢失的十七岁里，比所有的学霸和前程都要耀眼。

        这里太黑了，看不清路，路夏夏缩着脖子，走得飞快，鞋底踩在枯枝败叶上，咔嚓咔嚓响。

        路夏夏被挤在靠窗的位置，贴着玻璃。

        她下意识地转过，隔着车窗向外看去。

        少年上淡淡的皂味，混杂着车厢里浑浊的汗味，显得格外干净。

        突然，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

        在这荒郊野岭的，这种豪车怎么会开得这么慢？

        大概是哪家的大少爷吧，跟她有什么关系，不过她后来有时也会怀疑她这个想法。

        那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启动，那个背影也消失在了车门后。

        “没事，看花眼了。”路夏夏收回视线，手指摩挲着那只新得的兔子挂件。

        那辆车就像是一个沉默的幽灵，就在路夏夏快要崩溃大哭的时候，前面终于出现了村口微弱的灯光。

        “看着……像你的。”

        咬咬牙，她把围巾裹紧了些，低着走进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