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谨彻底恼怒，“国家尚在对外用兵，生灵涂炭、民生多艰，我父整日废寝忘食，忧心社稷，你却要啖民膏血大兴土木，这是谁的国，你是谁的君？！”

        她这幅端重认真的样子实在令元清又爱又怕，尴尬讪笑，“作数，和离书当然作数，皇后是新册封的，我们重新大婚，好么？”

        竟用爹爹威胁起谨宝来了。

        对元清，不到。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的目光就不能落在我上吗？哪怕看我一眼……我情愿把心剖出来给你。”

        “……”

        元清的事很容易让她不适，也无法令她接受。按说君是君，臣是臣，君臣有别，和皇帝谈什么尊重与否可笑至极。

        “你一直对我不满，是不是……你说了我会改，你为什么从来不对我说？除了政务，以后所有事都听你的，我改，好不好……”

        她愿意包容他爱而不得时的疯癫，吃醋闹别扭时的坏脾气。

        “朕希望以后每日都能在此见到你。”元清说完，转走开。

        元清不声不响站着，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开口：“我让钦天监选个地方，修建一座新殿给你，长长久久陪着朕。”

        莫说元清，就算是崔授，崔谨最抗拒他的时候，也是他强行迫她时。

        雨水噼噼啪啪又急又密，大雨瓢泼洒下，烦闷雨声更衬得夜色昏黑。

        “……”

        生来就有的病弱之躯困不住她了，再也没什么能困住她。

        ……或许得除掉她吞过的那滴心血。

        有人无视风雨，叩开门，踏夜雨而来。

        民女民女民女，元清都大了，快步上前想牵她的手，“你非要这样故意气我？明怀，你是我的皇后，你知的。”

        “好么……您这是在问我吗？”

        崔谨能的，只有尽力调和，劝元清不要再无谓之事，去怒他。

        “……”

        元清乘坐轿辇冒雨过来，让内侍勿要声张，轻悄从后面靠近崔谨。

        谁知数日不见，她竟像后背长了眼睛，还有数尺之遥，就站起来转行礼，“民女见过陛下。”

        元清脸色一分分变苍白，最后惨白如纸，两片嘴不停颤动，“我对你的心，你还是装看不见吗……你……我……我……明怀，为什么？”

        “你以为区区深锁得住我？形骸之困，于我而言不过虚设。”

        “当然，礼服已经了几个款式，我都不满意，他们重新在，稍候我让人送来，你挑。”

        仰面视君失礼，但是在此刻崔谨顾不得那么多，直视元清双目，“我不愿意。”

        不同的是，她天生就爱他，不是孺慕还是爱慕，总之，她没有一刻停止过爱他。

        元清登时愣住了，她格蓄内敛，说话向来留有余地分寸，经常连拒绝都拐弯抹角，很少这么直白。

        可是元清一厢情愿强迫，却非要和她论人情人心，崔谨只得这么说，这些话也是她内心的真实写照。

现在就等边关平定，可战争是不受控的，胜败难以预料，要打多久更是谁也说不准。

        她这么说，元清深信不疑，已经好彻底撕破脸的准备，“朕的那位好岳父行事跋扈嚣张，朝堂上可竖敌不少呢，我想你应该不希望他腹背受敌，殚竭虑吧？扳倒他我不到，但是给他添些不大不小的麻烦还是可以的。”

        崔谨摇，不肯再与他多费口。

        “心剖出来给我，我应该感激涕零吗？为何不问我想不想要？向先帝请旨赐婚，无视和离书、绕过台省下私诏封后，哪一桩哪一件不是你先斩后奏，几时问过我的意愿？这就是你对我的心意？先学会尊重，再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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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蟾蜍还没回来，崔谨静静等待。

        “若陛下没有听清楚，民女重申一遍，我不喜欢皇，不愿意皇后，只想回家。我是林中鸟，不是笼中雀，宋王妃也好，皇后也罢，我都不要。我此生所愿所求，从来不是你，也没有你，更从未期许要从你上得到什么。”

        崔谨心绪纷杂，权衡半天，觉得相信爹爹是最好的选择，他敢扶元清上位，难对付不了吗？就算事态发展到不受控制，她正好可以拐跑他。

        “我……我们再商量，不急，慢慢来。”

        崔谨甩开元清的手，不让他碰，微微侧，愠怒蹙眉：“和离书是陛下亲手所写，亲自用印，难您要矢口推翻不成？君无戏言，一国之君焉能如此出尔反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