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像她??不要！」

        瓷杯砸在地上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脆，碎片四濺。我赤著腳踩過去，撿起一塊鋒利的瓷片，目光呆滯地看向鏡子裡那張蒼白的臉。舉起手，冰冷的瓷邊貼上臉頰，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在這張被稱作「替」的臉上畫出醜陋的痕跡。就在瓷片即將劃破膚的瞬間，門被一巨大的力踹開，沈肆氣吁吁地站在門口，膛劇烈起伏，顯然是聽到動態後一路衝上來的。看到我手中的動作，他瞳孔驟然收縮，眼底的怒火瞬間被驚恐取代。「住手！」他像頭被激怒的獅子，幾步衝過來，一把扣住我的手腕，用蠻力將我手中的瓷片奪下丟得遠遠的。瓷片落地，發出最後一聲脆響。沈肆死死按著我在地毯上，雙手禁錮住我，呼重地噴灑在我的臉上。他看著我毫無反應的眼睛，那從醫院一直積壓到現在的暴躁終於決堤。「顧知棠！妳到底想幹什麼？！」他低吼著，手指用力得幾乎要碎我的腕骨，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抹顫抖的無助。「嫌命太長了是不是？啊？妳想毀了這張臉？覺得這樣就能報復我？」他抓起我的手，強迫我看著自己纏著紗布的手腕，又指了指地上那一堆狼藉的碎片。「割腕沒死成，現在又要毀容？妳是不是覺得只要妳夠殘忍，我就能放過妳？夢！」他猛地鬆開手，卻沒有起，而是支撐著體將我圈在懷裡，頭埋在我的頸窩，呼急促而滾燙，聲音變得低啞，帶著一種近乎求饒的意味。「別傷害自己……求妳，別再傷害自己。」這個平時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聲音裡竟然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他緊緊抱著我，力大得像是要將我進他的骨血裡，仿佛我是他僅存的溫度。「顧知棠，妳聽著。不以前發生過什麼，不妳現在是什麼樣子，只要妳還有一口氣在，我就不會讓妳消失。」他抬起頭，雙眼猩紅地盯著我，一字一句地宣判。「想死？門都沒有。妳這條命是我的，這張臉也是我的，毀壞屬於我的東西，是要付出代價的。」他猛地將我橫抱起來，大步走向浴室，將我扔進放滿冷水的浴缸裡。冰冷的刺激讓我體猛地一縮，但他沒有給我任何反應的機會，挽起袖子，拿過巾，動作魯卻又力控制著開始拭我的臉頰，眼神陰鸷得可怕。「清醒點，顧知棠。只要我還活著，妳就別想當一個死人。」

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眼神像一把刀子，緩緩刮過我的臉。「因為你像她。尤其是你安靜不說話的時候，簡直和她一模一樣。」她伸出手，輕輕撫摸我的頭髮，指尖冰涼。「知棠，你很聰明，應該明白自己的位置。一個替並不可恥，重要的是，你要知如何利用這個位置活下去。」說完，她拍了拍我的手背，站起整理了一下裙擺，端起那碗已經涼了的燕窩，優雅地走了出去。門再次關上，房間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我看著那扇門，原本麻木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戳了一下，泛起一絲細微的疼痛，卻又很快被那種鋪天蓋地的空吞沒。什麼替，什麼活下去，對於一個已經死掉的人來說，這些又有什麼意義呢？

        那句破碎的「不要」像一燒得通紅的鐵釘，狠狠扎進沈肆的耳裡。他拭我臉頰的動作猛地一僵，巾從他手中落，掉進冰冷的浴缸裡，慢慢飽了水，沉了下去。浴室裡的水聲、呼聲彷彿都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他死死地盯著我，那雙猩紅的眼裡翻湧著的狂怒與驚駭，像是即將吞噬一切的黑色巨浪。他緩緩直起，高大的影將我完全籠罩，投下的陰影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像她？」他重複著這三個字，聲音低得像是在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扭曲的、自嘲般的冷笑。「誰告訴妳，妳像她？」他沒有等我回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他猛地轉，大步星地走出浴室，我甚至能聽到他因為極度憤怒而加重的腳步聲。很快，他又折返回來，手裡多了一個錄音筆。他走到浴缸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浸泡在冷水中的我，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失望與殘酷。「妳想聽？好啊，我就讓妳聽個夠。」他按下了播放鍵，沈夫人那溫柔卻字字殺人的聲音清晰地回響在空間裡。「……你很聰明，應該明白自己的位置。一個替並不可恥……」錄音在這戛然而止。沈肆關掉錄音筆，隨手將它扔在一旁，發出輕微的碰撞聲。他彎下腰，兩手撐在浴缸邊緣，將我困在他的臂彎與浴缸之間，臉湊得極近，冰冷的目光像是要將我凌遲。「聽清楚了？這就是我媽的話。」他的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情緒，平靜得令人心慌。「妳就因為她這幾句話，想毀了自己的臉？顧知棠，妳的腦子裡到底裝了什麼？」他伸出手，濕冷的手指用力住我的下巴，我抬起頭，「柳阮阮是柳阮阮，妳是妳。這兩者從來都沒有劃上等號！」他的吼聲在狹小的浴室裡激起回音，震得我耳嗡嗡作響。「我對妳的一切，跟她沒有任何關係！聽懂了嗎？我碰妳，是因為我想碰妳！我把妳留下來，是因為我不想讓妳走！從頭到尾，都只有妳！」他的情緒突然失控，像是要將所有壓抑在心底的東西全都吼出來。但很快，他又恢復了那種死寂的平靜，只是眼底的紅絲更濃了。他鬆開我的下巴，轉而拿起一旁的浴巾，魯地將我從冷水裡裹起來，打橫抱出浴室，重新放回床上。「妳想不像她，可以。」他站在床邊，用一種近乎審判的目光看著我，聲音冷得像冰。「那我就毀了她。讓這世上再也沒有人能拿妳和她比較。」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平靜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