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缥缈
对于一群想念书的大学生来说,这只是一个残酷无情的时代。
在华西坝,复学学校的学生乌泱泱挤在一起,chuan出来的气好像都要被人接着xi进去。教室不够,人又多,不是在搬桌椅的路上,就是临时换去其他的教室,甚至还得借用民房。
外tou轰轰烈烈打着仗,说不准哪颗炮弹就掉下来砸了脑袋。大家命悬一线在念书,谈恋爱更是用尽全力,颇有放手一搏的浪漫,把今天当作最后一天活着。
但金陵女大校规森严,学生shen边半米内有个公狗都要问一嘴来路,更别说大大方方恋爱了,沈韫承受不住别人异样的眼光,也总对自己说丢不起这个脸。
嘴上说得这么老实,其实真zuo起来,她倒是大胆的很,读书会她总去,连燕京大学的教室都要在走廊上多逛几圈,想着多见几次那个姓孟的男人就好了,远远看着也好。
像这样大胆的事,她从小就zuo。她想起了池熠,那个瘦瘦的黑黑的小孩,想到南京曾经令人怀念的滋味。
但后来的事结束的太残酷,太突然,导致她的记忆都不太连贯了,那些微弱的愉快的记忆好像都只剩下一些碎片,只记得当时学校里涌入不少难民和军人,修女们为了保护他们和日本人周旋好久,饿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之后,就被车接来了重庆。
“下次要不要一同出去走走?”
沈韫正走神,孟筠凑近突然,气息都要洒在她脸上,他看到她发呆只觉得有趣,笑着问,“想什么?这么出神。”
“没、没什么。”
“今天读书会没什么意思。”孟筠看着礼堂台上的人,又扭过tou来瞧她,“是吧?”
“嗯……”
“你刚刚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沈韫没有回答,低着tou,连眼神接chu2都回避。
“要去走走吗?就我们。”
沈韫浑shen都好tang,她特别想答应,可以说她早就想这么邀请他了,但孟筠不得空闲,几次三番都没机会,他忙着学业,就算有空去读书会,他shen边时常围着一群文学少女,拉着他聊,完全插不进嘴。
再怎么迫切,可她终究是个女人,还是个有些文化的女人,陈玉娟告诉她女生要矜持,再怎么憋不住也不能主动去追男人,太掉价!
“我再想想……”她思考了会儿说了这么一句,孟筠似是没想到,有些愣了,随后自嘲dao:“其实我也有些发现了,沈韫,你其实不大喜欢我?”
沈韫有些着急:“不是的。”
“既然不是,又对我爱搭不理,莫非你是在戏弄我?”
“我……”
“要是觉得为难,我以后也不再邀请你来,是看在面子上不好推脱吧。”
“不是的!”沈韫差点就要握住他的手,她的胳膊悬在空中,又缩回去,“我其实平时闲得很,只是……”
“是么,那你今天方便吗?”
“今天?”
“今天晚上,凉亭那儿,人少清净,没人打扰我们,还能去河边透透气……不大方便?”
沈韫支支吾吾半天,孟筠十分有眼力见,微笑dao:“那罢了……”
“方便的。”她打断他,说,“没其他什么事,我方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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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约定好的提前半个钟,沈韫就坐在河边的凉亭里。她答应此次赴约可以说是完全没带脑子,因此异常不安,时而起shen,又拍了拍自己的裙子坐下,紧张地交替交叉手指。
这地方确实幽静,但她心里害怕极了,一是被人发现觉得丢脸,这种地方就像是专门zuo些见不得人的事的;二是现在已经是傍晚,回宿舍要晚了,她肯定少不了被批评一番,但孟筠都那样说,她还怎么好推辞。
而且本来也就不想推辞。
沈韫心里tou纠结的要死,gen本没发觉孟筠悄悄接近她shen后,还伸手握住了她的肩膀。被突然这么碰着一下,她大喊了一声,引来不少回tou目光。
“你应该是在想事情,没听见我喊你。”孟筠依旧很有风度,一举一动都像是设计过的得ti,他笑起来眼睛像是条线,不笑的时候,他盯着人看,目不转睛。
“等很久了吗?你来得真早。”
“没有,我也才到。”
沈韫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