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未散尽的水滴从花洒滴滴答答落下的声音，和我们两人清晰可闻的、逐渐变得重的呼声。温热的水不再冲刷，那些未冲净的泡沫便更加清晰地停留在我的肌肤上，勾勒出每一起伏。

        我缓缓转过，正面迎向他，将自己毫无保留地暴在他的目光之下。我伸手，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将透的、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的黑发，随意而撩人地拢到耳后，出光洁饱满的额、完整的、带着水光的脸庞，以及那截白皙修长、此刻布满了新鲜吻痕的脆弱脖颈。水珠并未停止，它们顺着我的下巴尖、沿着脖颈优美的线条、过致的锁骨窝，再一路落，颤巍巍地悬停在饱满脯的端，最终承受不住重量，滴落下去，或是没入双之间那片神秘的阴影地带。

        我就这样，漉漉的、一丝不挂地、浑还挂着晶莹水珠和白色泡沫，站在他面前，迎着他那几乎要出火来的、充满掠夺意味的目光。后的镜子里，虽然蒙着雾气，依然隐约映出一年轻女和一个同样年轻、健壮、望发的男躯，在氤氲水汽中静静对峙的、极视觉冲击力的画面。我的因为方才激烈的事和此刻热水的冲刷，呈现出一种极致的、慵懒又靡艳的美感，每一寸被泡沫覆盖又落的肌肤都仿佛在无声地歌唱，散发着邀请被弄脏、被破坏、被再次彻底占有的信号。而陈昊那锻炼得当、肌肉线条畅而充满爆发力的，则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望的弦，充满了亟待释放的张力。

        心里那点刚刚因自我审视而升起的、冰冷的自厌和巨大的空，在此刻奇异地被一种更强烈的、近乎自毁般的冲动和一种扭曲的权力感所覆盖。看，这，即便刚刚被如此使用过，即便明码标价、完成了一场交易，依然能在瞬间重新点燃这个年轻男孩的熊熊火，让他不顾一切地、再次想要占有，甚至愿意为此付出更多。这种源于美丽的、近乎魔的引力与掌控力，扭曲，荒诞，却在此刻如此真实而有力。

        我微微抬起下巴，这个动作让脖颈的线条拉得更长，更脆弱，也更容易被攫取。我的眼神里，刻意出一丝恰到好的疲惫，一丝无可奈何的柔弱，以及一丝……被他如此不加掩饰地、再次强烈渴望而勾起的、细微的、近乎虚荣的得意和放纵。我的声音放得很轻，被水汽浸得有些绵，又带着情事过度后的沙哑质感，像羽轻轻搔刮过耳：“……陈昊，你……你不累吗？”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一种恤的询问，一种柔弱的拒绝。但合着我此刻毫无遮掩的站立姿态、眼中那抹复杂的微光、以及声音里那丝若有若无的、拉长了尾音的慵懒，它更像是一种心计算的、擒故纵的挑逗，一句将选择权看似交给他、实则已经给出暗示的邀请。

        陈昊的呼明显又重了几分。他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跨进仍然的浴室，脚下昂贵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他急切的影。那条本就系得松垮的浴巾，在他迈步时便悄然落在地，他也浑然不觉，或者说本不在意。他径直近我，年轻的散发着沐浴后的清新热气，混合着更加纯粹、更加郁的男荷尔蒙气息，瞬间将我包围。他伸手，带着水汽的、修长而有力的手指，有些鲁地捧住我的脸颊，微微的力迫使我抬起，迎向他那双燃烧着炽烈火焰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