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这当然是一场心计算后的表演）。这个细微的、主动的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让他整个人的呼都滞了一瞬，眼神瞬间化下来，亮晶晶的，甚至带上了一丝受若惊的、难以置信的欣喜。

        看，多么容易被打发，被安抚。一点点温存的假象，一点点柔弱的姿态，一点点似是而非的回应，就能让这桩赤的、银货两讫的金钱肉交易，蒙上一层朦胧的、带着粉红色光晕的“情感”薄纱。对他来说，这满足了某种对“不只是交易”的浪漫幻想，或许还能减轻他内心深可能存在的、哪怕一丝一毫的、关于“购买”的微妙德不适；对我来说，这或许能在未来无形中抬高下一次可能的“价码”，更重要的是，它让我自己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令人作呕的不堪与自我鄙夷，能稍微找到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得以息――看，或许也不全是买卖，他对我，好像也有点“喜欢”和“不舍”呢。哪怕这“喜欢”廉价得只值一夜的房费和几次转账。

        自欺欺人。但在这冰冷泥泞的现实中，这点自欺欺人的色，对于维持最低限度的、不至于立刻崩溃的“面”与“心理平衡”而言，竟是如此……有用。

        我们又静静地躺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再说话。房间里只有我们轻浅交织的呼声。他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我腰侧和肋骨的肌肤，偶尔低下，在我额、鼻尖或嘴上，落下几个细碎而温存的吻，像鸟儿啄食。在这种温存的假象和持续的、轻柔的碰里，竟然像一块被阳光晒的冻土，又开始从内隐隐泛起熟悉的、那种空虚的、灼热的渴求。年轻的，恢复力惊人，望也来得直接而频繁，像野草，烧不尽，又生。

        但最终，他还是瞥了一眼床柜上闪烁着幽光的电子时钟，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真实的、毫不掩饰的不舍。他松开了环抱着我的手，动作有些迟缓，仿佛在对抗某种引力。“我得回去了，”      他坐起，壮的上半暴在昏昧的光线里，背脊和肩膀的肌肉线条畅而漂亮，充满年轻的力量感，“晚上家里还有点事，不能太晚。”

        我也跟着慢慢坐起来，上落的丝绸薄被堆在腰间，出布满斑驳吻痕和指印的上半，在微弱的光线下，那些痕迹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颓靡的美感。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结不受控制地上下动了一下，眼底的火苗有重新燃起的趋势。但他看了一眼时间，最终还是深一口气，强行克制住了再次扑上来的冲动。他利落地翻下床，开始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动作干脆，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利落劲儿。

        我裹着被子，抱着膝盖，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那年轻、充满生命力的躯在昏暗中移动、穿衣，每一块肌肉的收缩舒展都牵动着光影的变化，确实是一极观赏和诱惑力的肉。想到昨夜和今晨，从这上获得的、几乎将我意识撞碎、灵魂抛出的极致快感，再想到此刻口袋里那实实在在的、已经到账的一万五千块钱……一种混杂着强烈生理满足后遗留的慵懒、获得现实物质保障后的轻微松弛、以及一种扭曲的、难以言说的、仿佛“赢了”什么似的、病态的自豪感，像地底涌出的温泉水，慢慢蒸腾起来，弥漫过心那片荒芜的冻土。

        是的，被得很爽。爽到几乎魂飞魄散。

        钱也拿到了。一笔能解燃眉之急的“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