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得到了某种极其珍贵、不容置疑的承诺，整个人都明亮起来。他凑上前，在我微微红的上，用力地、结结实实地亲了一下，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情和一丝宣告意味，然后才站起，拿起自己的背包和手机。“我走了，你再休息会儿，别急着起来。房费我付到下午两点，时间还早，不急。”

        他走到厚重的房间门口，手握上门把，又停顿了一下，回过，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糅合了满足、不舍、期待，或许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这场关系质的茫然。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再说，轻轻拉开房门，侧出去，然后“咔哒”一声轻响，门被从外面带上了。

        房间里，彻底地、完完全全地安静下来。

        只剩下我一个人。裹着凌乱的、沾染着各种气息的薄被，坐在那张宽大、柔、却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温度的豪华大床边缘。空气里，属于他的年轻荷尔蒙气息、须后水的清爽味、情事后的特殊腥甜，以及高级酒店特有的、空的香氛，混合成一种独特而令人恍惚的气味，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我缓缓地向后倒去，重新躺倒在尚残留着他温和压痕的床铺中央，仰面望着装饰着繁复石膏线、却显得异常遥远而冷漠的天花板。依旧酸得像被拆解过，某个隐秘的位依旧传来隐隐的、火辣辣的刺痛，但深那被彻底满足灌溉后的、懒洋洋的、近乎虚脱的餍足感，也是真实不虚的。我伸手，从枕下摸出手机，冰凉的机感让指尖微微一顿。我解锁屏幕，再次点开那个绿色的银行APP图标，页面加载，然后，那个比昨天增加了15000元的账余额，清晰地映入眼帘。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地摩挲着冰冷的手机屏幕，指尖划过那些数字，仿佛能摸到它们背后所代表的、短暂的安全感。然后，我退出银行APP，点开了那个熟悉的、与苏晴对话的微信窗口。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我犹豫了，指尖悬在虚拟键盘上方，停顿了足足十几秒。最终，我抿了抿，开始缓慢地输入，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

        “晚上想吃什么？我买菜回去。今天……运气不错，遇到个以前合作过的老客，刚好有急单，介绍了一笔不错的私活，结了点佣金。”

        点击，发送。

        消息几乎是秒回。苏晴的回复和她的人一样，简洁，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询问或情绪：

        “都行。孩子们念叨，说想吃你的可乐鸡翅了。”

        我看着屏幕上那行小小的字，眼前瞬间有些模糊，仿佛透过这冰冷的电子屏幕，看到了妞妞和乐乐仰着小脸、眨巴着大眼睛期待的模样；看到了苏晴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旧围裙，在空旷别墅的厨房里，沉默而熟练地忙碌着的、略显单薄的背影；看到了婴儿床上，田田抱着小拳、睡得正香、偶尔咂巴一下小嘴的可爱睡颜。

        关掉手机屏幕，我将它反扣在口，重新闭上了眼睛，将自己深深地、深深地埋进枕里，仿佛想隔绝外界的一切。鼻腔里，充斥着情狂欢后挥之不去的特殊气味，混合着陈昊留下的、淡淡的、清爽的须后水尾调。

        ，是满足的，至少生理上是。

        银行的账数字，是比昨天充裕了一些的。

        孩子们今晚的餐桌上，会有一他们爱吃的、甜甜的可乐鸡翅了。

        至于心里那片仿佛永远也填不满的、冰冷而呼啸的荒原；

        至于灵魂深那些翻不息的对自我的鄙夷、厌弃与空；

        至于这备受爱、美丽非凡的之下，那颗早已在一次次交易、依附与出卖中，逐渐腐烂、发出无声哀鸣的心……

        或许，可以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