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初棠答不上來了。
「為何常放?」
柳玄之微微頷首。
「可是它叫甘草,嘗起來也是甜的。」
柳文謙雖有疑惑,卻沒有追問。
窗下擺著一張長桌。
「甘草能補脾益氣,也能緩急止痛,與其他藥材
伍時,還可調和藥
。可若病人本就濕氣壅滯,又長久大量服用,便可能使其更加浮腫不適。」
柳初棠聽見稱許,眼睛亮了幾分。
再往後,是幾片灰綠色的葉子。
「認得藥材的模樣,只是識其形,還算不得真正懂它。就如同識得一個人,你知
他的姓名與相貌,卻未必知
他的
情。藥材亦是如此,
味、藥效、宜忌皆有不同;用得對,是救人的藥,用得不對,也可能成了傷人的東西。」
睛。
父親行醫數十年,對每一份脈案與藥方都極為謹慎。既然特意交代自行保
,自有他的考量。
柳玄之並未責備,只從一旁的瓷碟中取出一片黃芪。
柳玄之拉開一旁的椅子,讓她坐下。
「煎藥時常會放。」
「那這一味呢?」
「左邊是白芍,右邊是當歸。」
柳玄之問。
「為何?」
走到桌尾,她指著兩碟顏色相近的乾燥
片。
她從前只覺得甘草氣味熟悉,從未想過這樣尋常的一味藥,也有適合與不適合之分。
「這是甘草。」
她想了片刻,小聲
:
柳文謙明白過來。
桌上已放了十餘種藥材,有
、有葉,也有曬乾的花與果實。每一種都只取了少許,整齊放在白瓷小碟中。
「紫蘇葉。」
「正因為她年紀小,才更要從最
本之處教起。藥名記錯了,可以重背;藥理想錯了,將來卻可能傷人
命。」
柳玄之將脈案收回。
柳玄之沒有出聲,只讓她繼續。
「藥
與名字是否好聽、味
是否甘甜,並無直接關係。」
柳初棠沒有立即回答。
「父親先前不是已教她認過一些?」
「世間藥材,只要用得不當,皆可能傷人。」
柳初棠愣了一下。
柳玄之將黃耆放回原處。
柳文謙一怔。
「父親是要開始教她藥
?」
柳初棠站在桌前,眼睛一一看過去。
「明日起,我要正式教棠兒辨藥。」
「因為……」
「祖父今日要考棠兒辨藥嗎?」
「不知
。」
「所以有病的人
「這是黃耆。」
「前日你替四殿下換藥時,能認出止血散中的三七,是因為你曾見過,也記得它可以止血化瘀。可今日桌上這些藥材,你雖能叫出名字,卻不知
它們入藥後會對人的
子產生什麼作用。」
「你能認出它們,只能算記住了模樣。」
「先看她能學到哪一步。」
「學醫本就急不得。」
「這一份由我自己留著。」
「那只是讓她識得藥材的名字與外形,算不得真正入門。」
「白芍的切面較平,顏色也淺。當歸有一
香氣,外
偏深。」
柳初棠低頭聞了聞那片甘草。
「甘草也會傷人嗎?」
她從最左邊的小碟看起,逐一辨認。
她記得甘草的名字,也記得它長什麼模樣,卻從未真正學過它能用來
什麼。
柳家的藥房設在東院,屋內靠牆立著一排排高大的藥櫃。每一格抽屜上都寫著藥名,深淺不一的藥香混合在一起,沉靜而厚重。
柳初棠搖了搖頭。
「都認得嗎?」
「記得不錯。」
她又指向旁邊切成薄片的
莖。
「棠兒年紀尚小,父親不必急於一時。」
柳玄之重新合上藥箱。
「說說甘草有何用處。」
翌日清晨,柳初棠才用過早膳,便被柳玄之帶進了藥房。
庭中殘雪映著廊下燈火,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
柳玄之看向窗外。
柳文謙
:
柳初棠認得其中大半,遇到形貌相近的藥材時,便會拿起來仔細查看,有時還湊近聞一聞氣味。
柳玄之拿起一片甘草,放到她掌心。
柳初棠低頭看著掌心那片甘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