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也能讓生病的人少疼一些?」
「醫術並非萬能。」
柳玄之
:
「有些病能治,有些病只能緩解;有些人送到醫者面前時,已經錯過救治的時機。即便窮盡所學,也未必每一次都能將人救回來。」
柳初棠眼中的光微微黯了一下。
「祖父也有救不了的人嗎?」
「有。」
柳玄之回答得平靜,沒有因為她年幼便說一句好聽的話哄她。
「行醫數十年,我見過許多病人,也曾遇過無能為力之時。醫者能
的,是在病人仍有一線生機時,不輕易放棄;在確實無法挽回時,也不欺瞞病人與家屬。」
柳初棠沉默了很久。
「若知
不一定能救得了,還要學嗎?」
「這要問你自己。」
柳玄之看著她。
「學醫辛苦。要辨藥、背方、診脈,也要見病痛、見生死。稍有疏忽,便可能誤人
命。你若只覺得今日辨藥有趣,過幾日不想學了,也不算什麼過錯。」
柳初棠低頭看著雪下
出的那一點綠意。
片刻後,她抬起臉。
「棠兒想學。」
柳玄之問:
「即使不能救下所有人?」
「棠兒現在連一個人也救不了。」
她的聲音稚
,語氣卻沒有猶豫。
「若因為不能救下所有人,便什麼都不學,那麼將來遇見真正能救的人,棠兒也只能站在旁邊看著。」
蘇晚寧站在不遠處,靜靜望著女兒。
柳初棠走到柳玄之面前。
「祖父,棠兒想成為像您一樣的醫者。」
柳玄之沉靜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像我一樣,未必便是最好。」
「那棠兒便先跟著祖父學。」
柳初棠想了想,又認真補充:
「等棠兒真正懂得怎麼救人,再決定要成為什麼樣的醫者。」
柳玄之眼底終於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沒有立刻稱許,只將手中的藥箱遞到她面前。
「既然想學,從今日起,這小藥箱便由你自己整理。」
柳初棠連忙伸出雙手,小心接了過來。
藥箱對五歲的她而言仍有些沉。她往懷裡抱緊了些,才勉強站穩。
柳玄之問:
「沉不沉?」
「沉。」
「還拿得動嗎?」
柳初棠抱緊藥箱,鄭重點頭。
「拿得動。」
傍晚,柳初棠跟著蘇晚寧回了內院。
柳玄之卻沒有一同離開。
他站在藥園外,看著柳初棠的
影消失在月
門後,才轉
走向存放藥材的庫房。
許伯仍在裡面清點今日晾曬的藥材。
見柳玄之去而復返,他放下手中的冊子。
「老爺還有吩咐?」
柳玄之從袖中取出一張折好的紙,放到桌上。
那張紙上列著數種藥材的名稱、產地與入庫時日,皆是容妃近來藥方中曾用過的。
「這幾種藥,園中可有留存?」
許伯逐一看過。
「有兩種是藥園自種,另幾種是從外地收來的。老爺需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