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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假死

        “这等小事,不用你跑一趟。让这蠢货去理。”松井瞥了一眼“尸”,语气带着嫌弃,“抬走,埋了。”

        松井搭上沈墨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急需换个场子松快松快的急切:“走,沈墨,别这些晦气事了。陪我去喝两杯。”

        松井低看了一眼他的左臂,不在意地嗤笑一声:“哎,不喝酒可以玩点别的嘛。”

        沈墨走在松井侧,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的地面上,嘴角挂着一丝应和的、恰到好的笑意。他走得稳,步伐不紧不慢,像一个真正被长官拽着去寻欢作乐的、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顺从的下属。

        “「课、课长......没气了。」”

        他不能回。

糊不清的嗬声。然后他的开始剧烈抽搐,像被看不见的电击穿透,四肢不受控制地挣动,绳索勒进肉发出咯吱的声响,额角的青暴起,眼球上翻,出大片眼白。嘴角溢出白沫,顺着下颌滴落,在口染血的布上洇开一小片痕。

        那宪兵被打得偏过去,脸颊迅速红起来,却不敢有任何反抗,只能深深鞠躬:“「对不起课长!对不起!」”

        松井哈哈大笑:“行行行,倒酒也行!走,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好地方。”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不动了。

        他脸上的笑意变得暧昧起来,带着纨绔子弟特有的浪气,凑近了些,低声:“沈墨,你跟我说实话――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是小玲珑的,还是高挑丰满的?百乐门那几个新来的舞女,据说有一个是苏州来的,嗓子得能掐出水来。或者去艺馆,你没去过吧?想不想试试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女人?今晚我请客,你随便挑――”

        沈墨知,如果再推脱,松井那点纨绔子弟的热络就会变成被驳面子后的不悦――那比被怀疑更麻烦。

        他只能赌。赌那在药效失效前不会被火化,赌何勇的“假死”状态能够骗过所有疏的检查,赌渔夫的人会在天亮之前找到那个被随手丢弃的、不起眼的“死尸”。

        彻底垂下去,悬挂在绳索上,微微晃动了一下,便静止了。连口那最后一丝微弱的起伏,也消失了。

        宪兵连忙放下鞭子,上前一步,伸手探向何勇的鼻翼。手指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停留了四五秒。然后宪兵的脸白了。他收回手,指尖微微发抖,转向松井,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八嘎!谁让你把人打死的!」”松井声音带着一种压到了极致的暴躁。

        “课长,”沈墨微微侧,面上出一丝恰到好的为难,抬了抬自己吊着绷带的左臂,“伤还没好利索,医嘱不让碰酒。只怕扫了课长的兴。”

        宪兵如蒙大赦,连声应“嗨依”。

        他不知那个宪兵会把何勇的尸送到哪里。

        他能感觉到何勇的“尸”正在后被宪兵从刑架上解下来,麻绳摩着木架发出沉闷的声响。

        松井的手指按在他颈侧,按了两秒。那里没有脉搏了。

        窗外,上海滩的夜正在他眼前铺开,霓虹闪烁,杯盏交错。他跟着松井走进了一家日本军官常去的酒馆,门帘掀开的刹那,温的、混杂着清酒和烤鱼香气的空气扑面而来,模糊了他眼底深那一闪而过的、极浅极淡的暗影。

        “啪!”清脆的响声在仄的审讯室里回。

        松井猛地站起,快步走上前,一把抓起何勇的下巴,迫使那张惨白的脸抬起来。何勇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了,嘴角挂着白沫与血水混合的痕迹,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

        沈墨适时地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的、劝的平淡:“课长,算了。这种共产党本就是骨,打死了也不稀奇。我们也没什么损失――本就是藤原少将送来的人,死就死了。尸在这儿放着也晦气,不如我回76号路上,顺便把人理了。”

        宪兵握着鞭子的手僵在半空,不知所措地转看向松井。松井的眉皱了起来,放下翘着的,微微前倾:“「怎么回事?」”

        他只能顺着松井的力,往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用那种“被长官拽着去喝酒”的无奈口吻说:“课长,那今晚就只能叨扰了。不过酒是真的不能喝,我在旁边以茶代酒,给课长倒酒还行。”

        沈墨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他能感觉到松井搭在肩上的那只手的重量,还有那不容推拒的、上位者赏光般的亲昵。

        两人走出审讯室,顺着走廊朝楼梯口走去。松井的谈兴正,絮絮叨叨地说着百乐门新来的舞女哪个段好、哪个唱曲儿在行,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

        然后他猛地转过,一巴掌甩在那个宪兵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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