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借书
藤原弘毅从军ku口袋里摸出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脆。
苏婉清站在他shen后半步,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钥匙的模样。
又看着他将钥匙放回了军ku右侧口袋。
门开了。藤原走了进去,没有回tou看她。
苏婉清抱着词典和纸笔,站在门口,脚下不自觉地顿住。
那面巨大的日本军旗再一次撞入眼帘。红白刺目。
她的目光几乎是被本能牵引着,hua向军旗旁边那块白板。
上面的内容没有变。还是那些她上次见过的日文标记,被红笔圈起的bu分依旧醒目,没有新增,没有更新。
她只看了一眼,目光便自然地hua开看向别chu1,仿佛只是在打量一个全然陌生的空间。
但这极短的一瞬,却并未逃过藤原的min锐。
藤原审视着她那看似陌生又好奇的目光,眼神深沉。
藤原的心念在瞬间回溯。
那天,雷雨交加。她浑shen发抖地追在他shen后,跟到书房门口。他接了电话,回tou时她还站在门口,眼神茫然。
记事板就在她视线正对的方向。
她那时候看到了什么?
红笔圈起的日期,重庆,天气,能见度。
她当时是什么状态?
心神不宁。记忆混乱。甚至因雷雨天气,chu1于极度惶恐的心理状态。
那样一个状态下的女人,可能看一眼记事板上的日文和数字,就能记住吗?
即便记住了,凭借那些零散的日期和天气数据,她能在没有任何情报分析训练的情况下,推导出那是空袭的时机选择吗?
即便推导出来了,她能传给谁?
沈墨。
这个名字几乎是自动浮现的。青梅竹ma。中学时代的围棋对手。她在恢复记忆后第一次单独外出,去的是76号,找的是沈墨。
藤原的目光变得幽深。
但如果真的是她,如果真的是沈墨――那她看到日期、解读出han义、再将情报传递给沈墨这一整套动作,需要建立在怎样的前提之上?
她必须在失忆状态下,只看了一眼,就准确记住了一串数字和天气描述。然后,又在记忆恢复后判断出这些信息和空袭重庆有关。接着,她需要在严密控制下,将这份情报悄无声息地传递给沈墨。
这需要她拥有近乎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冷静到可怕的逻辑分析能力、以及在极度压力下面不改色的表演天赋。
而沈墨,需要有能力在二十四小时内将情报传递到军统,再由军统传递给重庆方面。
“毒蛇”是军统的人。如果沈墨是毒蛇――那苏婉清在这个链条中扮演什么角色?一个被军统特工利用的、不知情的信使?还是她本shen就是军统的人?
藤原审视着站在门口的女人。
她抱着字典和日文教材,眼神清澈,甚至略带好奇的看着书房的环境。
不像。
她的底细他早已查得一清二楚。苏振bang的女儿,苏明哲的妹妹,在法国留学四年,学的是文学。没有任何军事背景,没有任何情报训练的痕迹。回国后的一切行为――愤怒、恐惧、崩溃、失忆、恢复后的冰冷恨意――都符合一个普通女人被抛入极端chu1境时的正常反应。
如果她真有那个伪装的本事,就不会在目睹梁小云撞墙自尽后jing1神彻底崩溃,高烧一周,差点死于qi官衰竭。
一整条逻辑链,在他的大脑中走完,不过三秒。
藤原眼底的怀疑和审视收敛了。
“进来。”他说。
苏婉清垂下眼睫,若无其事地迈过门槛。
但只有她自己知dao――在那短短三秒审视的目光里,她的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藤原走到书桌旁,动作利落地将军装外套脱下,挂在衣架上。衬衫束进军ku,腰线笔直。
他转过shen,发现她的目光似乎有些游离。
「在看什么?」他说的是日语。
苏婉清的目光微微tiao了一下,随即自然地转向他。
“……你说什么?”
她语气茫然。
他没有立刻翻译,而是看了她两秒――那目光像是在确认某件事,又像是在记录某个反应。然后他换回中文:
“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