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夜里，老周的人来了。
来得比墨骁料想的早，也比江停云料想的凶。不是几个摸哨的散兵，是正经来的――七个人，两辆车，把堂口前后两个口都堵了，为首的是老周手底下一个叫刀疤六的，据说替老周背过三条人命。
堂口里乱了一阵。墨骁的人反应不慢，可到底被堵在里tou，前门出不去，后院墙高。墨骁把江停云往储物间里一推，丢给她一把短枪：“会开吧？”
“会。”江停云接过来，掂了掂，顺手把保险打开。
“待里tou，别出来。”他把门带上，转shen就往外走。
江停云没待。
她把门重新拉开一条feng，看外面的动静。堂口当中打得乱，桌椅翻倒，子弹打在水泥墙上溅出白灰。墨骁冲在最前tou，一gen钢guan抡得风声都响，一棍把一个人砸得跪下去，回手又是一下。他没穿外套，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蜜色的胳膊上已经见了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脸绷得像块石tou，凶得吓人。
可人太多。前门那一拨压得越来越近，后tou刀疤六正拎着枪往他背后绕。
江停云看见了。
她把门feng拉大，抬枪，瞄准，一枪打出去。子弹ca着刀疤六的肩tou过去，那人一趔趄，回shen就朝储物间的方向找。江停云干脆把门推开，人闪出来，贴着墙又补了一枪，这一枪打中他的tui。刀疤六骂了一声，蹲下去。
“后tou！都往后tou去！”江停云喊，声音盖过枪响，“后墙能翻，他们后tou人少！”
墨骁听见她的声音，回tou瞪了她一眼，眼底那点火气跟凶劲绞在一块儿：“让你待里tou！”
“待里tou等死？”江停云躲开一颗子弹，缩到一genzhu子后tou，一边压子弹一边喊，“你前门ding不住的，往后退！后墙翻过去，从巷子里抄他们车！”
墨骁骂了一句脏的，却也真照着退了。他一挥手，几个小弟就往后撤。江停云跟在最后，退到墙gen的时候，刀疤六那边的人追得急了，一颗子弹“啪”地打在她脚边，水泥屑溅起来。她矮shen一gun，贴到墙边，又还了一枪。
翻墙的时候出了点岔子。她手劲不如墨骁，扒在墙沿上挂了两下没上去，后tou有人追到。墨骁已经翻过去了，回tou一看，整个人又翻了回来，落地都没站直就冲过去，一把托住她的腰往上推。
“上！”他吼。
江停云借着他这一托翻上了墙。等墨骁再翻过来的时候，他小tui上挨了一枪，ca过去的那种，血顺着kuguan往下淌，他落地的样子有点不稳。
“tui。”江停云伸手去扶。
“不碍事。”他甩开她，一瘸一拐地往巷子里带，“走，快走。”
巷子窄，追的人一时挤不进来。江停云跟在他侧后，能看见他小tui上那dao血口子，血把kuguan浸出一片深色，他走路带出的印子都发黏。他却像感觉不到，只是时不时回tou看一眼她跟没跟上。
一直拖到两条巷子外，一辆一直候着的车接上他们，才算脱了。
车里江停云chuan得厉害。墨骁靠着车门坐，一条tui支着，一条tui垂着，汗把衬衫后背洇透，贴在背上。他扭tou看她，看了半天，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
“谁让你出来的。”
“待里tou等你回来收尸？”江停云也扭tou，“你前门ding不住，明摆着的。”
“明摆着的。”他学她口气，嗤了一声，可没再往下说。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伸手过来，把她那只沾了白灰的手抓起来，翻过去看了看，看她的虎口，看她的指尖。
“还打了枪。”他说。
“打了。”江停云说，“你那把短枪保险zuo得糙，卡了两回。”
墨骁没说话，把她的手翻回来，nie了一下，又松开。他偏过tou去看窗外，耳朵又有点红，语气却yingbangbang的：“下回我让你待着，你就待着。我手底下的人死得起，你死不起。”
“我拿钱办事，死得起。”
“你不一样。”他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顿了一下，像是没准备好，扭过去咳了一声。
江停云没戳穿，只是笑了一下。
---
回到堂口的时候天快亮了。伤的人不少，刀疤六那边伤了三个，撤了；墨骁这边有两个挨了枪，一个伤得重，送去了相熟的诊所。墨骁自己的tui让人草草包了一下，包得cu糙，纱布很快又洇出红。
人都散了，江停云跟他进了房。她把门关上，看他撑着桌子解ku带，动作别扭，tui一弯就扯着伤口。
“坐下。”她走过去，把他按在床沿上，蹲下去，自己动手替他把kuguan挽上去。
伤口不算深，ca着小tui肚子过去，翻着肉。江停云抬眼：“碘伏呢。”
墨骁往柜子那边一指。她取过来，替他清创，动作利落。碘伏下去的时候他闷了一声，没缩，手抓着床沿，小臂青jin绷起来。
“疼就说。”
“不疼。”他嘴ying，抓床沿的手却又紧了紧。
包好，江停云才站起来，抬眼看他。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