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的事谈成之后,江停云在墨骁的堂口住了下来。
不是他开口留的,也不是她开口要的。谈成那天夜里,墨骁把外套往沙发上一甩,说“你那屋子退了,行李明天让人去搬”,说完就上楼了,好像这事天经地义。江停云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到底没说什么,第二天真就把租的房子退了。
消息传得比行李快。
北岸这个圈子小,一点风chui草动都能嚼出三层意思。不出三天,话就变了味――说墨骁为了个中间人跟老周开了枪,伤了tui,最后还把人养在堂口里。再往下传,就传成“墨骁栽了”,栽在一个女人手里。
这话最开始是从谁嘴里出去的,没人说得清。可它传到墨骁耳朵里那天,他正在堂口当间ca枪。
“谁说的?”他把枪往桌上一磕。
旁边一个小弟缩了缩脖子:“外tou都这么传……说是南湾那边的人讲的。”
“南湾谁?”
“不、不知dao,就传开了。”
墨骁冷笑了一声,把枪又拎起来,拉了一下套筒,金属声在空堂子里格外响。
“传开了。”他念了一遍,忽然把枪放下,站起来,“行。今晚南湾有个局,我去坐坐。”
江停云从楼上下来,正听见这句,问:“我跟你去?”
墨骁回tou看她,看了两秒,忽然说:“去。打扮好看点。”
“干嘛?”
“让他们看看,老子栽的是个什么人。”他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嫌这话ruan,补了一句,“顺便把话堵回去。”
---
南湾的局在一家老酒楼的二楼。
来的人不少,两边坐得满满当当,桌上一圈茶,谁也没真喝。墨骁带着江停云进门的时候,满屋子的说话声矮了一截,几十双眼睛全落到她shen上。
江停云不怵这个。她穿了件墨骁让人送来的裙子,深色,肩线lou着,妆也化了,短发散在耳后,走在墨骁半步之后,不卑不亢,也不东张西望。
墨骁坐下,没寒暄,先点了gen烟。
对面的主位上坐着个姓陈的,人称陈九爷,是南湾有点分量的老人,tou发梳得一丝不乱,端着茶盅,笑眯眯的:“墨骁啊,听说你tui伤了?前阵子那事,闹得不小。”
“小伤。”墨骁把烟叼着,“陈九爷消息灵通。”
“我这人没什么本事,就耳朵长。”陈九爷放下茶盅,眼神往江停云那边飘了一下,“这位就是江小姐?久仰。听说墨骁为了你,跟老周动了真格的。”
江停云要开口,墨骁先接了:“跟她没关系,老周先动的手。”
“哎,墨骁。”陈九爷笑,“你这话就不实诚了。为了个中间人,tui都打穿了,dao上都传,说你这把刀,让人拿住了。”
满屋子的人都不说话了,等着看墨骁怎么答。
墨骁抽了口烟,慢慢吐出来,烟在灯下散开。他没急着开口,把烟在烟灰缸沿上磕了磕,才说:“陈九爷,我问一句――刀让人拿住了,是坏事?”
“看谁拿。”陈九爷笑。
“那我告诉您,谁拿的。”墨骁抬手,往江停云那边一指,语气不高,却一字一字砸在桌上,“她替老子挡枪的时候,人在后tou,枪在前tou。老子的人乱成一团,她一个外人,压了子弹往人堆里打,还知dao喊后墙能翻。陈九爷,您手底下有几个,能在那种时候喊对一句话的?”
屋里静着。
墨骁把烟摁灭,抬眼看了一圈:“刀让人拿住了?行。可拿刀的手,比刀本shen稳。这不叫栽,这叫老子刀鞘换了个好的。”
最后那句说完,靠墙站着的一个年轻小弟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赶紧低下tou。
陈九爷端着茶盅的手停在半空,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