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单就这个话题来说,我也可以反驳你。首先,我认为爱是否是人类本真浪漫的需求,承认自己需要爱没什么可羞耻的。其次,即便是从最功利的角度:为了存续,爱对于人类也绝非累赘,反而是一种伟大的社会构造。人类在自然面前脆弱而易碎,幼儿只有依托成人的庇护才能成长,即使是独立的成年个
,也很难单独存活,但两个成年个
相互协作,却可以发挥出远超二者力量之和的能量,更多的个
合作,形成大大小小的团
,人才得以有力量在艰辛残酷的自然中存活下来。但生物终究都是目光短浅的,很显然人在
大
分事时并没有计算效益,无论是个
的效益还是群
的效益,人类的计算能力太微末了,如果每一个举动都需要经由经济投资那般
密复杂的权衡,那人类应该早就灭亡了,可是人类却很奇迹地存在了如此长的时间,还发展出了诸多文明。这些都离不开被许多人鄙夷、认为幼稚浅显的爱,爱让人类不需要任何的计算,也可以
出最正确的选择,人与人之间可以如本能一般互相联结,彼此扶持。爱是这个世上最为伟大的数学模型,可是莫老师,你这个研究数学的人居然不懂,真是可悲,我当时也没能及时反驳你,现在特此写信,把我想说的话告诉你。”
“你确定要听吗?有一点点……微妙。”
季沨问:“莫老师,你觉得如何?”
“唯一的朋友?”季沨惊奇。
季沨心想:内向的人永远需要一个命中注定的外向人。
莫声闻翻下一张纸,这张信纸的大小质地和前一张截然不同,内容的语气也和原先不一样,明显是两个时间写的:“莫老师,你好。不知你最近生活如何?我有时会回想起过去的事情,说起我对你的印象,其实
复杂的,在清辞刚开始和你交往的时候,我特别讨厌你,我很惊讶于清辞到底在着迷于你什么,你
格不好,高度自我,喜欢装腔作势又不可一世,还经常搞恶作剧,简直无可救药。你凭什么
引走了她全
的注意力呢?
林清辞说:“季老师的
格很内向的,她不怎么主动和人聊天,不过她很喜欢孩子,在孩子面前会开朗不少。”
可是明明,自己印象里的季老师总是温柔可亲的,原来季老师也是个内向的人吗?
“是呀。”
季沨问:“真的很想吗?”
季沨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我想听。”
林清辞说:“你希望季老师想还是不想呢?”
“这样吗?”季沨垂眸。
还自称过是季雨晴的朋友。
“可是后来,了解你多了,我又开始同情你,我感觉,你变成后来那样,也是情有可原,我对你的
世深感不幸,对你的成长经历深表同情,我觉得你对于这个世界极其戒备,你只要一开始闹情绪,就开始说什么‘爱对于人类是多余的’、‘情感是累赘’之类的话,我一边想,莫老师又在故作姿态了,一边又觉得你可怜……
莫声闻继续读信:“我还记得我小时候第一次见到你,是在家旁边的画室,那时我已经在那儿学了一年的画了,却还没和人说过多少话,但是你第一天来的时候,就和我说了几十句话,你真的很厉害,我在今后的人生中,都没有见到过第二个像你这样阳光的人。”
“好的。”莫声闻又开始朗读:“清辞,许久不见,我对你非常想念,你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成长过程中唯一的朋友……”
季沨心里感动极了,说:“季老师终究还是一个善良的人。”
“那给林老师的信呢?写了什么?”
林清辞说:“一开始的确不好,不过后来在我的牵线下缓和了不少。这张纸上的落款是十几年前,应该是很早的时候写的,那会儿我和莫老师好像还没开始交往。不知
为什么,她把这个也一起寄过来了,可能她的心情真的很复杂吧。”
莫声闻说:“我深表羞愧。理科苦思冥想试图抵达的尽
,朴素的
德却早就在那里等着。”
莫声闻继续读季雨晴的信:“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我不知
莫老师你是否已经走出阴霾,我衷心地祝愿你越来越好,希望你能永远珍爱自己的家人,如果小风重新回到你
边,请好好地对待她,祝好……嗯,没了。”
“成长的过程中,有你一直相伴,对我来说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你也有了自己的家庭。也许,朋友终究都只是阶段
的,爱人才能永远相伴。莫老师应该也会变得越来越好,我相信,你们会越来越幸福,而我,好像一直都在走下坡路,我觉得,把小风还给你们,对大家都好,也许你们的家庭会因此更完整,我真的很想把小风还给你们,真的很想,真的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