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阳光有些晃,书房的窗半开着,空气里有
槐花香。
她刚写完作业,铅笔一掉,
到了桌子底下。她正要钻进去捡,却听见他的声音从书桌那
传来。
“安安。”
他第一次这样喊。
声音不高,不急,也不重。
那时候她还小,不懂为什么心里“咯噔”了一下,只记得那一刻,她忽然不敢抬
。
像是鸿蒙初开,天地混沌,她从无到有,被他那一声“安安”唤醒。
她的名字就是他的声音。
从那以后,她就再没能忘掉。
简随安的眼泪落了下来。
芒种有三候。
一候螳螂生。
深秋埋下的卵,在初夏破壳而出。
那像她。
她以为自己是在夏天爱上他的,在那种喧闹的,吵闹的,最热烈的时节。
可其实不是。
那颗心早在更早、更冷的时节里埋下去了。
等到阳光炽烈,她不过是破壳。
二候鵙始鸣。
伯劳鸟叫得很急,很清,很锋利。
像是生怕谁听不见。
她后来一点点地失了分寸。
哭、笑、撒
、赌气、挑衅、嫉妒。
她用声音、用
、用全
的存在感提醒他——她在。
她要他。
她那样热烈,像伯劳鸟一样,拼命鸣叫。
三候反
无声。
百
鸟停了。
天地忽然安静下来。
芒种之后,便是夏天最盛的时候。
万物生长,也万物耗尽。
世间所有盛夏,终要归于寂静。
她以为那就是结束,是终点,是落幕。
可他喊她的名字。
“安安……”
像一
线,把她从梦、从恨、从远方拉回来。
耳鬓厮磨,几乎贴着她的
。
又似乎不是在叫她。
只是想确认她还在。
他一遍遍地喊……
而也正是这一刻,所有“想忘记”的念
都化成了回声。
越是想远离,他的声音就越在心里回
。
一遍一遍撞在她
腔里,都已经织进了她的骨血。
她想忘。
可她一动念,那念
本
,就是在记得。
她会想到什么?
想到六岁那年,他会抱着她,接她放学,听她叽叽喳喳地说起学校的事情。
想到初一那年,是他在她的作业本上签字。
想起他每次出差回来,总会给她带那边的特产,又或者是一点稀奇的小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