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的，像被高压电猛地贯穿，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她猛地抬起，望向近在咫尺的王明宇，那双总是沉静或带着疏离的浅色眼眸里，瞬间涌起惊涛骇浪――难以置信的震惊，破碎的哀求，深入骨髓的难堪与屈辱……种种情绪激烈地碰撞、翻腾。但在王明宇平静得近乎冷酷、却又带着不容反抗的绝对权威的注视下，那些激烈的情绪如同被泼上冷水的炭火，发出“嗤”的轻响，迅速黯淡、熄灭，最终，只余下一片死寂的、认命的灰烬。

        两件祭品。并排陈列。

        她慢慢地、动作僵得如同生锈的机械，同样面对着王明宇，从床沿下。柔的白色绸缎睡裙裙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顺从的弧线，然后，无声地堆叠在她屈起的膝盖周围。她，和我一样，面向着另一个男人，缓缓地、跪倒在了柔而昂贵的地毯上。

        镜片之后，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像两口幽暗的古井，水面平静无波，映不出丝毫情的迷乱或兴奋的涟漪。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掌控，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评估。他像一位经验丰富的驯兽师，正冷静地观察着新到手的、野未驯的猎物，在最初的指令下，会展现出何种程度的恐惧、挣扎，以及……最终臣服的姿态。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凝滞。

        曾经的夫妻。如今的“姐妹”。王明宇的“珍藏”。此刻，像两尊被摆上不同神龛的、美而无魂的瓷偶，同步进行着最卑微的献祭。

彻底乱了章法，短促，破碎，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但我还是强迫自己，抬起沉重如铅的眼帘，视线顺着那骇人的隆起向上攀爬――掠过他平坦坚实、被睡松紧带微微勒出痕迹的小腹，掠过扣得一丝不苟、布料括的衬衫下摆，然后，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的眼睛。

        就在这一声哼笑落下的瞬间，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床边那令人血冻结的一幕。

        我的目光无法在那片冰冷的深潭中久留，仓皇地坠落，重新被那危险的隆起捕获。这一次，看得更真切。丝质布料柔地贴服着，清晰地勾勒出那沉睡巨物的形状――饱满的，壮的，甚至隐约可见其下盘虬的血脉络。它刚刚才在另一美丽的女躯里横冲直撞，出征服的印记，此刻却以另一种更屈辱、更直接的方式，要求我的与咙，成为它新的拜之地。

        我扶着田书记大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修剪整齐的指甲几乎要隔着丝质睡掐进他结实紧绷的肌肉里。这个细微的、近乎本能的抗拒（或者说，是寻求支点的动作），似乎取悦了他。我听到他间溢出一声极轻的、近乎愉悦的哼笑，短促而低沉，带着腔的微微震动。

        四目相对的刹那。

        然后，他俯，凑近苏晴的耳廓。距离太远，我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能看到他嘴极快的翕动，以及热气在她耳垂时，她耳廓瞬间泛起的不正常的红。

        攀比。无声的、却锋利如刀的攀比，在两个掌握绝对权力的男人之间，如同瘟疫般，无可避免地蔓延、浸染到了我们这两个早已失去自主权的女人

        王明宇用那只夹着雪茄的手――手腕沉稳，没有一丝颤抖――随意地、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地点了点自己的间。那个动作，与方才田书记对我出的示意，姿态、角度，甚至那理所当然的意味，都如出一辙。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如同濒死的蝶翼，覆盖下来，在苍白的眼睑上投下重的阴影。她深深地、仿佛用尽了腔里最后一点空气，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那片浅色的瞳孔里，所有情绪的光泽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荒芜的、空的、认命的顺从。

        苏晴的嘴失去了所有血色，剧烈地哆嗦着，半晌没有动作。她的视线，终于，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向了我这边。

        她的眼神复杂得令我瞬间窒息。那里面有同坠深渊的、物伤其类的巨大悲哀，有被无形之手推着、不得不步我后尘的恐惧与不甘，或许……还藏着一丝极其隐秘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我“率先”跪下的、微妙的怨怼与比较？凭什么是我先？凭什么我要跟着你同样下贱的事？

        王明宇不知何时已经挪坐到了床沿，紧挨着苏晴。他的一只手臂松松地环过苏晴单薄的肩膀，将她半揽在怀中，姿态亲昵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另一只手中，那支雪茄的烟灰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悄无声息地断裂，跌落在地毯上，化作一小撮灰色的粉末。他的目光并未落在我这令人窒息的“表演”上，而是微微偏，垂着眼，落在苏晴苍白失色的侧脸上。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情，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甚至……带着明确的鼓励与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