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足信心的、志在必得的笑容。或许在健房那个崇拜力量与材的小环境里，这一套无往不利，但在这里，在我这个见识过更复杂望和交易本质的“橱窗”前，显得有些……廉价。

        我没有回复。让那条带着温和汗味（想象中的）的消息，静静躺在对话框里，像一件被暂时搁置、有待后续理的商品。时间，有时候是最好的筛选和价值提升剂。

        我的指尖在屏幕上轻盈地动，切换到“张先生”的聊天窗口。半小时前，他发来了一条新消息，格式工整，用词考究：“林老板，下午好。下周我们门有个小范围的内聚会，大概十五位同事，想订一些咖啡和手作甜点，不知你这边是否方便承接？另外……也有段日子没去你店里坐坐了，聚会那天我可能会提前一点到，正好看看你，顺便把细节再敲定一下。”      文字的末尾，跟着一个最普通不过的、系统自带的微笑表情，那个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在此刻的语境下，却显得意味深长。

        这是一条典型的、属于张先生这个段位的“组合拳”。门聚会的订单，是真金白银、稳定可靠的生意，是抛出的、让人难以拒绝的“饵”。而“提前一点到，看看你”，则是包裹在商务外衣下的、若隐若现的私人邀约与试探。他将两者巧妙地捆绑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微妙的施压与诱惑：你很难为了规避后者那点昧的暗示，而断然拒绝前者那实实在在的、咖啡店急需的收入。同时，他也将自己置于一个进退有据的位置――我只是为了公事提前到场，顺便看看朋友/合作伙伴，合情合理。

        我垂下眼睫，密的睫在屏幕光下投下的阴影更深了。指尖悬在虚拟键盘上方，停顿了大约五秒钟，仿佛在沉、权衡。然后，我开始打字，速度不快，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心的打磨：

        “张总下午好呀~      [可爱]      十五人的单子当然没问题呢，承蒙您关照！[开心]      我把店里现有的咖啡品类和几款口碑不错的甜点菜单，还有详细的报价，整理一份清晰的电子版发给您过目？您提前过来当然随时欢迎呀，就是我那会儿可能正好要在后厨帮忙准备材料和甜品，怕一时半会儿出不来，招待不周呢，还请您多见谅~      [捂脸]”

        发送。

        语气热情、得，充满一个服务行业小老板对重要客的感激与周到。对于订单，表现出积极承接的爽快与专业；对于“看看你”这个私人指向明确的暗示，则用“可能要在后厨忙碌”这个完全合理、且符合我“亲力亲为老板娘”人设的理由，轻轻巧巧地、不痕迹地挡了回去。既没有表现出刻意的回避（那会显得心虚或过于感），也没有给予任何明确的期待或承诺。同时，那句“怕招待不周呢，还请您多见谅”，用一种谦逊的、略带一丝“弱势”和“无奈”的口吻，将可能产生的、因未能“亲自接待”而导致的“遗憾”责任，巧妙地归结于“忙碌”这个客观原因，反而更容易激发对方潜在的怜惜与谅――看，她一个人经营小店，还要亲自动手，多么不易。

        几乎是在消息显示“已送达”的瞬间，对话框上方就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张先生的回复来得很快，语气依旧平稳持重：

        “林老板客气了。你忙你的正事要紧，我就是顺路过去一趟，不用特意招待。菜单和报价发我就好，辛苦你了。”      紧接着，是一条转账信息。金额是订单预估金额的百分之三十，作为定金，符合行业惯例。但仔细看，那数字比严格计算出的百分之三十，略微多出了一点零。不多，不至于显得突兀或别有用心，但足够感的人（比如我）能够清晰地接收到那个信号――这是超出纯粹商业往来范畴的、一点心照不宣的“心意”或“贴”。